王磊蹲在菜市场角落，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，里面叮当作响。周围全是叫卖声，鸡鸭吆喝的，蔬菜拍打声，吵得他脑袋嗡嗡响。他这儿摊位没生意，全靠捡漏过日子。

“喂，哥们儿，还缺人手不？”旁边烤串的喊他。

王磊叼根没油的火腿肠，含糊不清应了声。其实他也想走，可每次收摊，他那几只大鸽子就飞回来了，歪着脑袋看他，那眼神，跟人似的。

今天运气不错。收摊时，一只瘦骨嶙峋的灰鸽子跌跌撞撞撞进来，爪子一软，“啪叽”一声摔在地上，扑腾两下不动了。王磊捡起来，一看，嗯，死透了。

“可惜了。”他嘟囔一句，正准备随手扔垃圾桶，手一抖，鸽子翅膀擦到旁边摊子上的芝麻酱瓶子。

瓶子“咣当”一声，芝麻酱泼了一地。摊主是个黑脸汉子，正挑着菜，“你他妈眼睛瞎了？”吼得震天响。

王磊脑袋嗡一下，赶紧道歉：“老板，我赔我赔！”

黑脸汉子更来劲了，一巴掌拍在王磊肩上，“赔钱你倒是赔？几百几千的！”

周围人围上来看热闹。王磊脸涨得通红，手心直冒虚汗。他口袋摸遍，只有五毛钱。刚想跟人家扯皮，那死鸽子突然动了。

不是飞，是“飘”。

鸽子直挺挺地离地三公分，慢悠悠晃荡，脑袋歪得像根烧火棍。王磊吓一跳，往后退了半步。周围看好戏的人愣住了。

“这……这鸟成精了？”有人小声嘀咕。

黑脸汉子也停下了手，瞪大眼睛。鸽子飘到王磊脚边，爪子一蹬，又“啪叽”一声摔在地上。王磊捡起来，刚想扔，那鸽子的眼皮动了动，睁开一条缝，黑漆漆的瞳孔直勾勾看向他，居然点头了。

王磊彻底傻了。

鸽子……点头了？

他颤抖着手，把鸽子捧在怀里。这小东西好像饿坏了，张嘴就是“咕咕”叫。王磊摸遍全身，发现兜里还有半块馒头。硬邦邦的，啃起来跟嚼砂纸似的。

他把馒头掰碎，塞鸽子嘴里。鸽子真吃了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。

“咕……”它又叫了一声，这次声音带着点委屈。

王磊心里一软，这破鸟还懂感情？他名下有五只鸽子，三公两母，还有一只脚被车压断的赔钱货。这三年来，他靠这些鸽子发了点小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