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是在半夜接到这个电话的。

电话那头是肺科医院的刘主任，声音听起来很急，带着点沙哑，像是熬了几个通宵。老王当时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，一听到刘主任的声音，屏幕的光映着他突然瞪大的眼睛，电视里正放着无聊的相亲节目，吵吵嚷嚷的，他差点没把手里的啤酒泼出去。

“老王啊，出事了。”刘主任的语气很重，“我这边有个死者，情况不太对劲。你能不能过来一趟？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死者，这词儿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事。他放下啤酒，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走，咕噜噜灌了半瓶凉水压了压火气。

医院走廊的灯惨白惨白的，映得人眼生。老王跟着刘主任拐进解剖教研室，推开门，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和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，熏得他差点咳嗽出来。教研室里堆满了各种医学模型，墙上贴着花花绿绿的解剖图，气氛诡异得很。

解剖台后面，穿着白大褂的技术员正低头摆弄一台电脑。见老王进来，技术员抬起头，脸色比周围的灯光还要白。他指了指解剖台上的尸体，又指了指旁边的抽屉，老王会意，蹲下去翻看那抽屉里的东西。

法医报告、现场照片、初步诊断……老王抽出一沓卷宗，里面的照片拍得断断续续，有几张甚至模糊得看不清人脸。死者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，名字叫张伟，身份证里说是做建材生意的。照片上，张伟穿着剪裁挺括的西装，下巴留着寸头，笑得很假。

“初步判断是猝死，心梗。”刘主任站在解剖台边，指了指尸体胸前，“但问题在于，死者有长期酗酒史，血脂高，按理说，心脏储备功能应该很弱，怎么会突然心梗？而且这人心跳停跳的时候，还没来得及倒下，手脚还在地上划拉。”

技术员递过来一张现场照片，照片里是张伟死前的最后一个姿势——背靠着墙，双手在空中胡乱摆动，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挣扎。地上全是水渍，屋子里乱七八糟，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混战。

老王皱了皱眉，把照片还给技术员：“血迹呢？”

“没有。”技术员摇摇头，“死者身上没有外伤，也没有可疑的药物痕迹。就是单纯的猝死，但死得太蹊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