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接完电话，凌晨一点的材料室就剩下他一个人。窗外下着毛毛细雨，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得长长的，空气质量检测报告中那几个鲜红的数字像几只眼睛，死死地盯着他。

他合上本子，心里沉甸甸的。刘主任说的那个死者，张建国，就是那个负责他们园区所有建筑消防审批的老油条。五十多岁，本不该死得这么蹊跷。电话里，刘主任反复强调现场的两个怪现象：第一，死者死前一定喝过东西，但现场除了桌上一杯变温了的水，再无其他痕迹；第二，死者倒在办公桌前，姿势很怪，像是在挣扎，但周围却没有打斗痕迹，地面上一片狼藉的文件和设备，却找不到任何能造成致命伤害的凶器。

老王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曾在张建国办公室待过几次，清楚这老小子有个习惯：抽屉里总塞着半瓶高度白酒，喝酒从不喝第二杯，尤其不喝别人递的。可现在呢？办公桌上那杯水，颜色深得像浓汤，像是掺了什么，可又不像白酒的浑浊。

雨点敲打在玻璃窗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老王走到饮水机旁，拿起暖水瓶，灌了一口温水。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在嘴里散开，有点甜，又有点怪，像是劣质糖精兑的。他皱着眉，把水浇在地上。水渍扩散开来，颜色慢慢淡了，但水渍边缘似乎有一圈极淡的白色残留，像是什么粉末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粉末？谁会往水里加粉末？而且还是白的？他打开抽屉，翻找起来。平时张建国总把文件和杂物混在一起，他每次去取资料都得费半天劲。这次，老王格外仔细。在最底层的夹层里，他摸到一样硬硬的玩意儿。掏出来一看，是个空白的牛奶包装盒，但盒子内侧贴着一张纸条，上面用红笔画了个圈，圈着“粉末”两个字。

他猛地想起什么，赶紧回到办公桌。仔细检查抽屉，果然在最隐蔽的角落，发现了一个几乎和硬币一样大的小塑料瓶，瓶口被胶带封着，但已经开了。里面装着的白色粉末，闻起来有种淡淡的化工原料味。

老王的心跳开始加速。这粉末是什么？谁放的？张建国为什么要喝下？他抬头看向窗外，雨还是下个不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