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皮沉得像灌了铅，叶锋最后一次挣扎着抬手，指甲在水泥墙壁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。他感觉身体轻飘飘的，像根被风一吹就要断的稻草，意识却像脱缰的野马，不受控制地往某个方向狂奔。眼前那片灰蒙蒙的雾气，开始像水波一样晃动，水波里渐渐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影子——破碎的桌椅，倾倒的黑板，还有散落在地上的教科书残页，纸张被风吹得哗啦啦响，像是在诉说着一个早已被遗忘的故事。

这里是哪儿？

叶锋的脑袋里乱糟糟的，像刚被打翻的调料瓶。头痛欲裂的感觉又来了，太阳穴突突地跳，仿佛要炸开一样。他咬紧牙关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带来一阵烦躁。这一动，脑袋里的嗡鸣声似乎更大了，震得他耳膜生疼。

等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，视线聚焦清了些，那模糊的景象也渐渐变得明朗。这是一个教室，或者说曾经是。讲台上，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还亮着，上面显示着一串乱码，闪烁不定，像垂死挣扎的萤火虫。屏幕下方是一排排课桌椅，大部分都没了，剩下的也都东倒西歪，上面积满了灰尘、蛛网和厚厚的落叶，仿佛已经荒废了不知多少年月。

窗外，是被浓密杂草覆盖的景象。高大的玻璃窗布满了裂痕，其中一道还裂得特别宽，像一道狰狞的伤疤，露出外面一片荒芜的景象。天空灰蒙蒙的，透着一股刻意压抑的诡异，太阳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脏布，光线黯淡无光。风从破窗子里灌进来，呜呜作响，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，在教室里打旋。

这股气息……

叶锋猛地抬起头，环顾四周。教室里太安静了，安静得只有风吹过树叶和偶尔几声不知名虫鸣。可他总觉得，这安静不正常。那股气息，就像……就像有人，或者什么东西，在外面偷偷地、好奇地注视着他。

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身体因为紧张和虚弱而微微发抖，喉咙发干得像要冒烟。他走到窗边，想要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。

拨开那些纠缠着窗框的藤蔓，露出一张张被灰尘和泥土遮盖得几乎看不清面容的脸。那些人，或者说，曾经的人，都保持着看向前方的姿势，就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