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狗正蹲在溪边搓衣裳呢，肥皂泡被山风吹得歪歪扭扭，跟那几只偷吃剩饭的野雀子较劲。溪水哗啦啦的，倒映着天上几朵懒散的云，他一边搓，一边瞅。那件洗了三回都洗不透的蓝布褂子，领口已经磨出了毛边，袖口还沾着去年的菜汤子印。

"啧，三角狸子那老东西，说是溪水里现捞的野菜，净瞎操心。"王二狗哼了一声，肥皂沫子差点糊进眼睛里。他掸掸手，把肥皂往石头上一磕，"啪"一声脆响。

正想着中午去后山砍柴，好给那病恹恹的老爷子送点柴火，突然就听见"扑棱扑棱"一阵响。抬头一看，离地三丈高的秃 branches 上，蹲着个玩意儿。浑身雪白，只有胸口底下一点乌鸦羽毛似的斑，翅膀不大，就那么扑棱扑棱的，在树枝上转悠。

王二狗眼珠子一瞪："你他娘的……是什么玩意儿？金丝雀还长毛了？"

那东西歪头瞅他，眼睛珠子亮晶晶的，像两颗黑玛瑙。"聒噪。"那玩意儿竟开口说话，声音尖得跟锥子似的，"方圆百里，就你个愣头青没见过神鸟？"

王二狗噎了一下："神鸟？就你这身板，能抗住一阵子风么？"

"你试试？"那东西翅膀一抖，"嗖"一下就挣脱了树枝，往半空里一扎。王二狗吓得手一松，肥皂泡"噗"地碎了。

白鸟在空中转了个圈，又落回溪边的老柳上，歪着头看他："如何？"

王二狗摆摆手："没事没事，就是……你从哪儿来的？"

"九天之上，云中境。"白鸟撇撇嘴，翅膀底下那点乌斑动了动，像是在抖水，"行了吧？本太子认生，不跟你计较。"

王二狗摸摸鼻子："太子？就你这斤两，还能当太子？怕是风一吹就栽了。"

白鸟炸了毛："嘿，你他妈找抽呢？本太子爹是……"

"行了行了，"王二狗摆摆手打断，"看在你没被风吹下去的份上，管你爹是谁，我救你了。"

白鸟瞅瞅他，又瞅瞅那件领口磨毛边的破褂子，突然就笑了。那笑声破破烂烂的，像是风刮过破瓦片。

"好，算你有种。"白鸟歪歪脑袋，"我叫九枝，以后你叫我的本太子一声太子，要是不听话，我可不管你那老头子会不会得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