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狗正蹲在溪边搓衣裳呢，肥皂泡被山风吹得歪歪扭扭，跟那几只偷吃剩饭的野雀子较劲。溪水哗啦啦的，倒映着天上几朵懒散的云，他一边搓，一边瞅。那件洗了三回都洗不透的蓝布褂子，领口已经磨出了毛边，袖口还沾着去年的菜汤子印。“嘿，真是个懒骨头。”王二狗自己咒自己，把衣服浸湿了又捞起来，肥皂沫子顺着水流漂走了几丈远。

正搓得邪乎，听见背后有人喊：“喂！那边那个搓衣服的，你瞅瞅那溪水，能救人命呢，别糟蹋了！”

王二狗直起身子，眯眼往溪水里瞅。水面清亮，哗啦一晃，果然显出个绿影子，正顶着水皮子往上冒。那影子一顺儿扎进水里，接着扑腾两下，竟爬上岸边，抖落水珠子。王二狗吓一跳，伸手去挡。

“嘿！干什么呢？”那东西还挺冲，一抬爪子，手背上的肉垫子“啪”一拍，沙沙作响。“再敢动，看我收拾你！”

王二狗咧嘴笑了，把胳膊往身后一靠：“没动啊，就……就看着新鲜。”他往后退了两步，估摸着那东西没那么大脾气。“你……你是个啥玩意儿？这山里头，旮旯多，净出些古怪的。”

那东西歪着脑袋，上边长着两个肉乎乎的犄角，脸蛋通红，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“哼，本大爷是火羽鹤，刚从天上下雨来的！还不是看你这人笨手笨脚的，差点就淹死在自个儿的衣服里。”

王二狗挠挠头：“火羽鹤？听不着……叫啥来着？长这样？”他比划了两下，样子跟那东西差不多，就是毛茸茸的，翅膀大。

“火羽鹤！”那东西像炸了毛的公鸡，声音尖得能刺破鸟巢。“再说不清楚，看我啄你！”

王二狗缩缩脖子，心里嘀咕：“这仙家，咋这么横呢？”他咽口唾沫，指着那东西爪子上的红印子问，“你身上怎么有血啊？刚才扑腾的时候，没弄伤吧？”

那东西低头瞅瞅爪子，咧嘴一乐，露出两颗尖牙：“没事儿！就是追只野兔，闹着玩呢。倒是你，”它又瞪回来，“赶紧把那衣服换了吧，沾着人味儿，沾着脏东西，本大爷可不喜欢！”

王二狗一拍脑门：“哎呀！对对对！就光顾着搓衣服，忘了换洗衣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