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狗搓衣裳那股子认真劲儿，连溪边几个老乌龟都给看乐了。溪水里漂着几只硬壳子，他随手抄起来就砸向对岸，溅起的水花老高。那蓝布褂子洗不透是真，但那袖口印子，要是老爷子看见了，非得念叨八百遍不可。

正搓着呢，就听见身后“呼哧”一阵响。王二狗回头，就见个白胡子老头蹒跚着走过来，手里还拄着根不知道是树根还是啥玩意儿的棍子。老头瞅了他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啥来，就一屁股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。

“老神仙？”王二狗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丢开搓衣裳的手，爬过去给老头捶背。老头身子骨看着挺硬朗，就是背有点驼。捶着捶着，王二狗心里直打鼓：前两天不是才见过一次嘛？咋又来了？

“王二狗，”老头突然开口，声音干得像炒豆子，“你那神鸟，可没给你惹麻烦吧？”

王二狗脸一红：“没……没有啊，天天好好的。”

“哼，”老头哼了一声，突然伸手拍了拍王二狗脑袋，“你小子，心眼不少啊。”

王二狗一头雾水：“啊？老神仙，您说啥呢？”

老头没再说话，盯着溪水看了半天。王二狗贼心不死，凑过去小声问：“老神仙，您是不是知道我……我是谁？”

老头猛地回头，眼神跟鹰爪似的：“就你？一个捡破烂的？”

王二狗心里咯噔一下，但嘴上硬气道：“老神仙，话不能这么说。我天天上山砍柴，下河捞鱼，哪点像捡破烂的？”

“是吗？”老头笑了，那笑声 kinda 瘆人，“那你说说，你爹是谁？你娘呢？”

王二狗愣住了，这些问题他从来没想过。他爹早死了，娘也是前年走的。他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无父无母的野小子。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啊。”王二狗老实回答。

老头叹了口气：“你确实不知道？还是不想知道？”

王二狗低头看了看自己磨破了边的袜子，有点不好意思：“我……我不想知道。”

“嘿，”老头摇摇头，“你倒是有种。不过，你那神鸟，可不是一般的鸟。你救了它，就得对得起‘救’这个字。”

王二狗心里一惊，老神仙这是要说什么？他赶紧问：“老神仙，鸟……鸟到底是个啥来历？”

“它叫‘白羽’，是千年白鹤，”老头压低声音，“你爹当年，也是因为它，才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