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庭渊转过身，锐利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，又落在沈砚芯那张写满不耐烦的小脸上。他个子高，一站到沈砚芯面前，阴影几乎能把她整个人吞没。沈砚芯往椅背里缩了缩，但还是梗着脖子，梗得老高。

“这你该问你自己，”她抬眼皮冲他瞟了一下，语气里的尖酸毫不掩饰，“你不是挺会做的么？领证领得那么利索，现在装什么纯情？”她嘴巴快得像机关枪，噼里啪啦一顿输出，“少来这套，协议我都看过了，写得清清楚楚，各取所需。顾总，咱们俩现在是什么关系，你心里没点数？”

顾庭渊没吭声，只是盯着她看。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钢表带，那动作很沉稳，跟沈砚芯咋咋呼呼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。看得沈砚芯心里直发毛，这人声儿不大，眼神儿却不带温度，跟冬天里结的冰块儿似的，冻得人一激灵。

“沈小姐，”顾庭渊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慢悠悠的，听不出喜怒，“你觉得，这婚证是随便能领的玩意儿？”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停在沈砚芯面前，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、混合着雪茄和顶级香水残留的味道，“昨天晚上的婚礼，你觉得是儿戏？”

沈砚芯被他堵得有点儿没词了。她本来想嘚瑟嘚瑟，结果被这反手一问，她自我感觉良好的底气就矮了半截。她咽了口唾沫，撇撇嘴，不服气。

“谁说我是儿戏了？我挺认真的，”她硬着头皮回嘴，“不过就是速战速决，总比那些拖拖拉拉耗着的好。顾庭渊，你别以为我跟你一样，就真觉得这婚姻有什么感情基础。从一开始就摆明了，是你的主意，现在嫌麻烦了？”

顾庭渊笑了声，像是听了个笑话。他低下头，目光沉静地看着沈砚芯，近得能看清她脸上细微的绒毛。“麻烦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语气慢条斯理，“沈砚芯，从两年前开始帮我处理那些烂摊子，你图的不就是图个安稳，图个前途？跟我结婚，你得到了你想要的，我不也一样？”

沈砚芯被他噎了一下。两年前，她爸的公司出事，她是靠着顾庭渊这棵大树才没倒。他一句话，她爸的公司就安然无恙。这份恩情，或者说，这份依赖，让她心里挺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