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又颤了颤，差点又被阿泽碰倒。我咬了咬嘴唇，伸手就去扶。手刚碰到碗沿，那碗就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似的，纹丝不动。

“阿泽，”我轻轻叹了口气，“你饿坏了，真的。”

他还是没动，眼皮掀也不掀一下。屏幕的光把他侧脸照得发亮，乱世中的孤岛。

电脑屏幕上是小雅最爱的那部电影，片头曲响起来的时候，他眼睛还是盯着屏幕，没像往常一样转头看我。我盯着他看了会儿，男人侧脸的轮廓在昏暗的客厅里显得有些陌生。明明昨天才摸过他的脸，今天却感觉隔了层玻璃。

他是不是又梦到小雅了？我问过他一次，那次他突然坐起来，抱着我喊老婆别走。我抱紧他，告诉他小雅就在他心里，永远不会走。他当时浑身发抖，哭得像个孩子。可从那以后，他连梦话都没了。

我默默把碗扶稳， soup 晃了晃，吹了吹气递到他嘴边。他动都没动，我只好自己吃了起来。汤是刚包好的馄饨，还热乎乎的，可到我嘴里却像在喝冰水。阿泽以前最不爱吃的就是馄饨，每次都让我给他换成别的。现在，我就着这点回忆，硬是吃完了整碗。

吃完，碗被我轻轻放在桌上。他依然盯着屏幕，手指无意识地在键盘上敲了敲又停。我犹豫了一下，凑过去想关掉。手碰到鼠标的时候，他猛地睁开眼。

“干什么？”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。

我吓了一跳，手一松鼠标差点掉地上。“没……没什么，天太晚了，眼睛累。”

他别过头，没再看我。我正想退开，他突然说：“小雅……她以前也这么喜欢看电影。”

我愣住，以为是自己听错了。他没看我，视线依然落在屏幕上。“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，她总拉着我看那些老电影，说那些才是真的好看。后来我工作忙了，她就自己窝在沙发上，一个下午能看三部。”

我的心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碰了一下。阿泽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的电影？我印象里他书看得都比电影多，以前我总说没时间陪他，他就自己看书看报纸。

电影放到一半，他突然停了。我正想问怎么了，他手指却飞快地打字。过了一会儿，他转头看我，屏幕的光从背后照在他脸上，眼睛里映着几个我看不清的字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