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刚上的手，就见阿泽突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撂，盯着对面墙上那台老式挂钟，眼睛发直。钟面上是块玻璃，底下那些数字黄得都快看不清了，那可是小雅刚搬来时，她自己挑的玩意儿，说是几十年前的老物件，又结实又好看。

“怎么了？”张伟放下碗筷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“看时间干嘛？催菜呢？”他心里有点发毛，自从小雅走后，阿泽就像换了个人，话少得可怜，情绪也总不对劲。前两天还正常，今天就 Anda 了。

阿泽没搭理他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，杯口还带着点温度。他记得，小雅生前最讨厌吃辣，每次吃饭都念叨着这个老式挂钟，说指针走起来“咔哒咔哒”的，能让她想起小时候住的老房子，特安心。后来他们搬到这个小区，特意去找了个类似的，安在客厅墙上。

“咔哒，咔哒……”挂钟的秒针还在不紧不慢地转着，在这吵闹的饭桌上，反而显得格外突兀。

张伟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问：“阿泽，你没事吧？是不是 wieder 怎么了？”

阿泽猛地回过神，眼神黯淡地瞥了他一眼，又迅速移开：“没事，我先走了。”他说完，抓起外套就往外走，快得像一阵风。

“哎！阿泽！”张伟刚想叫住他，人已经冲出了门。

客厅里只剩下两人。张伟看着门口紧闭的房门，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他就知道，这种时候，阿泽是起不来的。他叹了口气，默默开始收拾碗筷。

夜深了。阿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，窗帘拉着严严实实，屋子里只开着一盏台灯，光线惨白，勉强照亮书桌那一小块地方。他没开电脑，只是坐在椅子上，双手插在头发里，背对着窗户，像个雕塑。

台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长长的阴影，嘴角耷拉着，像是随时都会哭出来。他今天没去上班，请假了。不是说想他的人多，是感觉自己快撑不下去了。白天那些同事的笑脸，领导的说教，他都没心思听，脑子就像一团浆糊。
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是销售总监发的消息，催他明天赶紧回去，有个大单子等着他。阿泽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好久，没回。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，像是要蹦出来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