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雅，你看看这钟，都黄成啥样了，还能走吗？

阿泽把筷子往桌上又拍了一下，力道没刚才重，但那声音在这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饭桌上，还是很突兀。他盯着那钟，眼神有点失焦，像是在看什么不属于这个空间的东西。

我赶紧把碗里的菜挪了挪，给他腾出空间。这不是他第一次因为这钟跟人发火了，但每次都是这样，突然就炸了，然后又垮下来，盯着那钟，像是要把它戳穿。

“走不了，早就停了。”我扒拉着饭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情绪，“想看时间，不是有手机吗？”

“手机屏幕刺眼。”阿泽没理我，自顾自地站起来，走到沙发边上，伸手想把那钟摘下来。那钟挂得不稳，被他一碰，“哐当”一声，从墙上滑了下来，还好没摔碎，但钟面上的玻璃裂了一条小缝。

阿泽没管那钟，他打开抽屉，翻出一螺丝刀，蹲在地上就对着钟壳乱拧。那螺丝刀很旧，拧了几下，把手就滑了，差点没 把手弄伤。他皱着眉头，骂了一句：“该死的玩意儿。”

我看着他，心里说不出的感觉。他不是一直这样的，自从小雅走后，他就变了。以前他虽然也有缺点，但至少是个活人，会跟我拌嘴，会讲笑话，会...像个正常男人。

现在呢？白天上班，下班回来就对着电脑，屏幕的光把他脸照得发白，眼睛红红的，像是有血丝。我问他话，他要么“嗯”“啊”地应付，要么就不说话，一个人对着屏幕傻笑，或者突然就蹲下去哭。

以前我总说他，你这样不行，你该往前看，你得扛起来。可现在看着他像个孩子一样在地板上拧着螺丝，我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或许，他是在试图抓住点什么，哪怕那东西早就已经破败不堪。

“阿泽，别拧了，它裂了。”我走过去，蹲在他身边，“我们把它换了，好不好？”

阿泽没回头，继续拧着，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。“不换，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，“这是小雅挑的，我不许换。”

我不说话了，看着他。他好像终于拧不动了，把螺丝刀往地上一扔，双手撑着膝盖，看着那裂开的钟面，眼神空洞。“小雅，你说这钟能走多久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