筷子第三次掉下去的时候，阿泽还是没动。碗裂得那个口子，像张冷笑的嘴，在他眼前咧得老大。桌上那半碗白粥，咕嘟咕嘟冒着泡，稀得跟当年医院里灌的的那种似的。

“阿泽，”我又催了一遍，声音都有些发颤，“你倒是吃口啊，不然真的要饿死了。” 他抬眼看了我一下，眼神空落落的，像能把自己望穿。然后又低下头，盯着那碗粥，像是第一次看见。我叹了口气，放下筷子，走到他身边蹲下。 “啪嗒。”筷子从我手里掉下去，砸在冰凉的地板上。“要不，我喂你？”我小声问。他没说话，我就舀了一勺粥，用小勺递到他嘴边。 他张了张嘴，又合上，像个木偶。我只好把粥往他嘴里送。他咽下去，喉咙里发出一一声微不可闻的咕噜。 “还吃吗？”我试探着问。他点了点头，眼睛还是睁着，一滴眼泪都没掉。 我把他扶起来，他站得很稳，就是直勾勾地望着对面墙。 “阿泽，”我碰了碰他，弯腰想要去拿那碗有裂缝的碗，“这碗裂得这么厉害，别烫着。” 他突然抬手，“别动。” 我愣住了。他很少这样跟我说话，以前他要是让我别碰什么东西，那玩意儿准保是没用的。但他现在，眼神里带着一丝防备。我停下了动作，等他再说点什么。 他盯着那碗粥看了很久，最后叹了口气，松开了手。 我走过去，把那碗破碗扔进了垃圾桶。回来的时候，他正在撕开一包饼干。我凑过去，拆开另一包，递给他。 “你也吃点。” 他没接，把饼干往我手里塞，“你吃。” 我接过来，掰了一小块塞进他嘴里。他嚼着，发出细微的声音。 “小雅以前也这么喂我。”他突然说。 我愣住了，手里的饼干都忘了嚼。“什么时候？” 他抬起头，眼神亮了一下，然后又黯淡下去。“……以前啊。” “……以前？” “嗯。”他点点头，“每次我打游戏打到很晚，她就起来给我煮粥，然后这样喂我。”他比划了一下，用小勺喂他的动作。 我看着他，突然鼻子一酸。我拿起他手里的饼干，掰了一块放进自己嘴里。 “那时候你为什么不说话？”我问。 他愣了一下，好像这个问题很奇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