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又颤了颤，差点又被阿泽碰倒。我咬了咬嘴唇，伸手就去扶。手刚碰到碗沿，那碗就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似的，纹丝不动。

“阿泽，”我轻轻叹了口气，“你饿坏了，真的。”

他还是没动，眼皮掀也不掀一下。屏幕的光把他侧脸照得发亮，乱世中的孤岛。我往他那边又挪了挪，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胳膊。“阿泽……”

“嗡”——风扇又转起来，低沉的嗡嗡声灌进耳朵。那半碗粥咕嘟咕嘟地响，像在嘲笑我自作多情。我垂下眼，看见粥面上那点油光，想起小雅总说阿泽傻，连吃个饭都要我喂。

筷子第三次掉下去的时候，阿泽还是没动。碗裂得那个口子，像张冷笑的嘴，在他眼前咧得老大。桌上那半碗白粥，咕嘟咕嘟冒着泡，稀得跟当年医院里灌的的那种似的。“阿泽，”我又催了一遍，声音都有些发颤，“你倒是吃口啊，不然真的要饿死了。”

他突然抬了抬眼，目光却没焦点，像飘在半空。他的嘴唇动了动，像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胸腔里传来一声闷哼，像是有重物滚落。我猛地坐直了。

他终于动了，动作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，慢得吓人。手伸到半空又停住，最后抓起筷子，木筷在他手里轻飘飘的，像不属于他。

他夹起一勺粥，在碗沿顿了顿，才慢慢送进嘴里。动作小到让我怀疑他是不是在表演。我攥紧了衣角，心揪得生疼。这哪是吃饭啊，这简直是受刑。

“阿泽，”我忍不住小声问，“你……怎么了？”

他的头慢慢垂下去，粥汁顺着嘴角流下来，他也不擦。我看见他眼圈发红，那是在忍着。是舍不得擦，还是不想让我看见？

“是不是……我不该说了？”我的声音抖得厉害。

他没回答，只是又夹了一勺，这次干脆吃完了，然后放下筷子，重新把头埋进臂弯。沉默像水一样漫上来，把我淹得喘不过气。

我看着那碗几乎没动的粥，突然明白了。他不是饿，他是怕。怕一动，就真的活不下去了。怕再张嘴，口水会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掉下来。

阿泽啊阿泽，你明明是无辣不欢的，怎么就学会撒娇了？你明明是顶天立地的阿泽，怎么就……”我喉咙发紧，说不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