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浑身都在疼，但那疼比起心里的屈辱，算不得什么。他盯着吴虎和吴啸天离去的背影，牙死死咬着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周围看热闹的人，要么悄然散去，要么装作没看见，生怕引火烧身。他吴家现在落魄到这个地步，谁还敢跟他们多事。

“废物，废物，吴家迟早要灭！”吴虎临走前撂下的狠话，像根刺扎在每个吴家子弟心头。吴啸天一步三回头，眼神里充满了鄙夷，仿佛看什么垃圾一样扫了吴峰一眼。这眼神，比吴虎先前那记响亮的耳光更让吴峰难受。

回到自家破败的宅院，吴峰一头栽进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干里。树干糙得跟猴皮糖似的，硌得他后背生疼。他脸埋在泥里，把脸埋得又深又闷，像是想把自己埋进土里，混进这棵老槐树里，把自己也变成了一堆烂泥。

“噗嗤——”吴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气的脏水和泥土，摸着后脑勺，那块地方红得跟停止供血一样。头顶一片阴凉，只有几片破破烂烂的叶子，连遮阳都遮不住，一阵风刮过，几片叶子打着旋儿飘落。他别过头，盯着院墙角落里那块黑乎乎的砖头。

那砖头孤零零地立在那儿，一尘不染。吴峰记得，这砖头原本是老宅里一块上好青砖，后来被某个亲戚搬走去修自家茅房了。他当时没多想，也没力气争。如今看来，连块像样的砖头都被人拿走了，这家族衰败得真是……真是没话说了。

“废物，卑贱……”吴峰喃喃自语，声音嘶哑得像拉风箱。

就在这时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吴峰猛地抬头，是妹妹吴倩。她刚从屋里走出来，手里还提着个小布包，看样子是去镇上打水。此刻她脸上沾了点泥，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，一双大眼睛红红的。

“哥，你……”吴倩盯着他，声音发颤。

吴峰心里一紧，刚想说些什么，吴倩突然“哇”一声哭了出来，扑进他怀里死命捶打。吴峰吓了一跳，连忙抱住她，在她耳边轻声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哥，我被人欺负了！”吴倩抽泣着说，“我在镇上打水，碰到吴虎家的丫鬟，她非说我们家水槽不干净，故意把我的水泼了。她还骂我‘贱种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