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头林子黑，皮卡车就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在边缘转悠了俩圈，最后"砰"一声，后轮轧在棵老蔫儿的枯树根上，车头立马歪过来，搁那儿纹丝不动了。吴邪扒着车窗瞅里头，就见车厢里堆得跟垃圾山似的，旁边坐着个影影绰绰的人，看衣角是个姑娘，可头埋得低低的，晦暗灯光底下根本看不清脸。三叔还在旁边跺脚骂街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在地上："操他妈的！这破车！喝凉水都塞牙！这年头开个破皮卡比当土匪还难！"

吴邪没搭理他，自个儿蹲地上捡了根树枝，在地上划拉起来。那姑娘突然动了动，像是把头往旁边一歪，车窗外刚好漏进道月光，吴邪眼尖看见了——那姑娘额角扎着根歪歪扭扭的草扎，手里还攥着个褐色的布包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揉了揉眼睛，再看时姑娘已经扭过头去，还是那个姿势。三叔突然哼唧两声："邪子你他娘的瞎狍子，那姑娘头发碍事了吧？看个影儿跟中了邪似的。"

吴邪没吭声。他蹲着摸到裤兜里烟盒，摸出来发现只剩最后一根了。那姑娘突然"咳咳"两声，车速猛地一抖，吴邪下意识往车头凑。月光突然被树影子挡住了，车厢里黑得跟地狱似的，就听见那姑娘用指甲抠地面的声音，一下一下，咯吱咯吱的。三叔开始骂骂咧咧抽着烟走过来："怎么着？车抛锚了？我看八成是昨晚宿那破坟头作死招惹了黄大仙！走，老子扒虎皮拉大旗，自己想办法！"

吴邪突然把树枝往地上一杵："等等。"三叔转头看他，吴邪从兜里掏出烟点上，眯着眼盯着那姑娘的衣角。那姑娘突然用一种沙哑得吓人的声音说："车头里有手。"吴邪和三叔同时一愣。三叔手里的烟啪嗒掉在地上："操！别他妈吓老子！"

吴邪慢慢把头探进车窗。那姑娘依旧低着头，车厢里只能听见自己心跳和烟头烧纸的滋滋声。突然，那姑娘的左手从布包里掏出个东西——是个巴掌大的青铜牌，牌上刻着个他认不出来的鬼画符。她把青铜牌往吴邪手里一塞，"嗖"地反身坐在了副驾驶座上。

月光突然照进来，吴邪低头一看，手里的青铜牌在夜色里泛着绿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