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凡晃悠悠从泥坑里爬起来的时候，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，脸上脏得跟刚从煤堆里刨出来似的。他咳嗽两声，吐掉嘴里那口泥水，往旁边破败的茅草屋走过去。“娘，我回来了。”叶凡嗓子沙哑地喊了一声。

茅草屋里光线昏暗，一股子烟火气混着霉味儿直扑脸。叶凡娘从里屋出来的时候，手里还拿着个破碗，正对着窗户吹着热气呢。看见叶凡，她脸上立马就堆了笑，但仔细瞅瞅，那笑里头可没多少真心。“哎呦，我的儿，可算回来了，饿坏了吧？”她一边说着，一边颠颠儿地把碗往叶凡跟前推，“刚晒好的野菜面，你先垫垫肚子。”

叶凡接过来，也没客气，扒拉了两口。面是有点硬，野菜也嚼得生，但喝到嘴里那点热乎劲儿，实在让他心里头舒服了不少。他娘看着他吃，眼眶子是有点红，叹了口气：“你爹前年走的时候，就留下咱这点地，你……唉，别没日没夜的往外面跑，小心安全。”

叶凡心里跟明镜似的，他爹走的时候，家里就剩下一小片荒坡，要不是他娘种的那点菜，早断顿了。他那所谓的“跑”，其实就是找点没人的时候，偷偷去后山摘点果子，或者捡点破烂换点吃的。他爹以前也是这山里头的，说他们祖上，好像跟山里的某个门派有点关系，但具体是哪个，他娘也说不清，就模模糊糊提了一嘴，让他以后有机会得去看看。

“娘，我这不是回来了嘛。”叶凡咽下口面，抹了把嘴，“后山那片地，现在能收拾一下不？”他娘眼睛一亮，随即又摇摇头：“那片地，全都是石头缝儿里的，往年也就长点草，能收拾出来什么？”

“试试呗。”叶凡梗着脖子说，“我听人说，后山深处有股泉眼，水特别好，浇地肯定灵。”

他娘沉了沉脸：“那股泉眼，早就干了，怕不是你也听人家瞎说的。”叶凡瞪大了眼睛：“你咋知道？”

“我年轻时候，在山脚下熬过两年长工，那些老把式，嘴上牢骚多，但说的可都是真话。”他娘摆摆手，“凡凡，你性子野是野了点，但别瞎琢磨，先顾着眼前吧。”

叶凡还想说什么，他娘摆摆手，让他赶紧收拾东西睡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