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蹲在祠堂外的角落里，叼着旱烟袋，眯着眼瞅着眼前那堆磨得油光水滑的木料。头顶的太阳毒得很，把地面晒得发烫，他那双沾满牛粪的布鞋踩上去，软绵绵的，跟踩在棉花上似的。

“哐当。”一声巨响，他旁边一个管事的壮汉把一块二指宽的木板往地上一扔，脸黑得跟锅底似的，“老王！你这手艺是摆设呢？这点弯儿都弯不平，木匠活要是都你这样，咱们这祠堂的梁子得歪成什么样子！”

那壮汉叫王稳，是这一带有名的木匠，被老李头抢了活计，心里能舒服吗？老李头也不是吃素的，以前在山里砍柴时可是出过名的，什么硬木头到他手里，没两天就得乖乖听话。

老李头没吭声，慢悠悠地从地上捡起那块木板，手指在木板上划拉了两下，又用指关节轻轻按了按，这才抬头冲王稳一笑：“王师傅，您这话说的，木板它自己也有脾气不是？我这是让它顺其自然，别太勉强。”

王稳气得直哆嗦：“顺其自然？合着我这几天翻来覆去请教你，都是白费劲了？你个杂役小子，也配碰木匠的活？”

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，看热闹的看热闹，添柴加火的添柴加火。老李头不在乎，他自顾自地干活，手脚麻利，不一会儿就把那块弯木板给弄直了，还比旁边王稳做的那块结实多了。

“怎么样，王师傅，这够不够直？”老李头把木板往王稳面前一递。

王稳眼神闪烁，伸手想接又缩了回去。他知道老李头手艺是真的不错，可他咽不下这口气。

“直倒是直了点……”王稳哼了一声，“不过，这有什么用！你个杂役，懂什么木匠规矩！这祠堂是给列祖列宗准备的，用你这种歪门邪道的手艺，传出去像什么话！”

老李头笑了，烟袋锅在地上一磕，火星子溅起来：“王师傅，您这话说的，我怎么听着那么酸呢？祠堂是给先人建的，跟您这板子宽多少，有什么关系？只要结实，能让列祖列宗住得舒服，这就够了。”

“你……”王稳气得说不出话来，脸涨得通红。

周围的人开始议论纷纷，有的说老李头说得对，有的说王稳是仗着会两手木匠活就嘚瑟，还有的说老李头这小子，看着傻，actually挺聪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