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咂了咂嘴，烟锅在鞋底磕了磕，火星子溅出来，刚好落在一片枯草上。他眯着眼看了半天那堆木料，手指头在粗细不一的料子上划拉。有的看着像松木，有的泛着些奇怪的纹路，像是瘿木。反正不是什么东西，也得有本事弄出来。

“哐当。”又是一声，这次是老李头把烟杆往泥地上摁得更实了些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脚边那双鞋沾得更脏了，倒像是沾了什么宝贝似的。他没急着走，而是绕着那堆木料转了两圈。

“这玩意儿，看着是挺顺手，”老李头嘀咕着，“就是得有人用。像我这把老骨头，早就拉不动弓，举不起刀了。”

他挠了挠头，太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在地上歪歪扭扭的。远处传来几声鸡鸣，还有打铁的声音，叮叮当当地，透着一股子生活气。老李头听着，心里头有点痒痒。

“要我说啊，”他突然抬眼往祠堂里瞅了瞅，“那些 个小子，就是头发长见识短。祠堂这么大，柱子都磨秃噜了，怎么就不想想法子卖点东西？”

他顿了顿，又给自己点上烟。“要是我年轻十岁，这堆木料，少说也能卖个几百两。再不济，也能做几把像样的家伙什。可现在……”老李头摇摇头，不说了。

他转身的时候，脚底一滑，差点摔倒。这地滑得很，全是露水混着什么东西的污渍，黏糊糊的。老李头稳住身形，骂了一句：“妈的，这破地。”他没在意，继续往村子外面走。

刚出祠堂门，迎面就撞上个小子，背着一捆柴火，正要往祠堂里扔。两人一撞，柴火撒了一地。那小子火冒三丈，正要发作，老李头先开了口。

“小伙子，轻点儿。”老李头把柴火归拢到一起，“这地滑，仔细摔着。”

那小子愣了一下，把柴火又捡起来，低声骂了一句：“老东西，走路不长眼啊。”说完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老李头没在意，摇摇头继续走。他心里想的是，这村子里的年轻人，越来越没规矩了。不像他年轻时候，见着长辈都得三分敬。

“要我说啊，”老李头又自言自语起来，“这日子，就得有人管着。不然，早晚会乱成一锅粥。”

他走到村口的时候，迎面又撞上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