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哗啦的，像谁把水龙头拧松了，没完没了。我盯着面前这破书，书页都黄透了，一碰就掉渣，像撒了一地碎金。我这脑子啊，就跟刚从河里捞出来似的，嗡嗡响，啥也进不去。

“小李，又在猫冬呢？”老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带点不耐烦。我抬头，看见他手里还拿着一本封面发皱的旧书，估计又是哪个倒霉蛋借走的。老板走过来，踹了我一脚，给我个爆栗，“赶紧干活，别杵这儿发呆！”

我没动，眼睛还是盯着那本破书。书里讲的是一个叫沈默的女人，她借走了一本《心债》，三个月后来还的时候，人已经没了。死讯是在河里打捞出来的，身上还带着书页的油墨味。警方查了，就是意外落水，可我总觉得不对劲。那女的死前，眼睛一直盯着阅览室门口看，后来警方没找到什么可疑的，就当意外了。

“嘿，发什么愣呢？”老板又踹了我一脚，“要发工资，先把手头活儿干完！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那本破书塞进抽屉。这破地方，真是成了我的避风港，也成了我藏书的渊薮。那些借出去的书，能回来多少，我都记不清了。有些人借了书，人就不见了，有的留下一封信，说书里的故事太真实，把自己也卷进去了。

雨还是下着，敲得窗户嗡嗡响。我打开灯，想看看今天还有没有新的访客。就在这时候，一阵钥匙碰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谁啊？

门开了，一个穿着雨衣的身影走进来。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伞，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，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。那人摘下雨衣，挂在不远处，露出一张清瘦的脸。他的眼睛很亮，像两盏探照灯，直直地盯着我。

“老板，我想借本书。”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读一个公式。

“看什么书？”我走过去，拿起一本《夜访者》。

“这个。”他伸手接过去，翻开第一页。雨水顺着书脊滑下来，把纸页都打湿了。

“谁啊你？”我忍不住问道。

他抬起头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个浅浅的笑：“我啊，一个借走别人心跳的人。”

我愣住了，手里的书差点掉地上。他是在开玩笑吗？还是……

“你借走的书，都还回来了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