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踩着水磨石的台阶往下走，拖鞋跟水泥地碰撞出啪嗒啪嗒的声响，像踩在丧心疾首的猫毛上。三楼到一楼，八十级台阶，他平时得喘粗气，现在却感觉跟溜冰似的，双脚轻飘飘的，稳得很。只是心里有点毛毛的，这感觉不对劲啊。

“嘿，李明！磨蹭什么呢？”门口吵闹声里，一个胖乎乎的工头摜着锄头吼道。

李明赶紧停下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咧嘴一笑：“王哥，起晚了，差点误了工。”

王哥斜眼瞅他：“起晚了？我看你是电梯抽风了吧？我这儿都催你半天了！赶紧上楼干活，今天任务重，得早点交货。”

李明心里咯噔一下。任务重？他现在……能扛得住吗？下意识攥了攥拳头，这力气……好像真的不一样了。吃早饭的时候，隔壁桌的王涛不小心把饭碗给打翻了，碗还在地上转悠，他伸手一抄，比手速还快，碗稳稳接住，连米粒都没洒几颗。当时他没细想，现在摸着胳膊上的肌肉，那叫一个硬邦邦的。

“王哥，我……我上去了！”李明应着，赶紧溜进车间。推拉沉重的铁门，哐当一声，声音大得吓人。以前他觉得手臂酸的跟要断了一样，现在推起来轻轻松松，甚至还有点小兴奋。

车间里全是噪音，机器轰鸣，金属敲击。李明走到自己的工位，面前是一堆半成品零件，得用车床打磨，再上油漆。以前他干到这里，腰酸背痛是常事，得靠咖啡续命。

“开始吧，别磨叽！”王哥双手抱胸，在一旁监督。

李明深吸一口气，抄起车床的卡盘，就是一顿猛干。手下的力道似乎能掌控自如，以前得费老鼻子劲才能固定住的工件，现在感觉轻如鸿毛。打磨，抛光，涂上油漆，动作一气呵成。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中，他感觉不到丝毫疲惫，反倒是劲头十足。

“李明，你这手劲儿……行啊！”旁边的张小军凑过来，羡慕地看了一眼李明那双油乎乎但充满力量的手，“以前你在这儿，我都得帮你一把。”

李明嘿嘿一笑，没说话。他心里清楚，这不一样了。这力气，就跟打了鸡血似的，不知疲倦，力大无穷。

加工完最后一块零件，李明往成品堆里一放，拍了拍手。天色才刚过中午，王哥都喊吃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