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卫州说要上班，我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。以前他在村里放羊，或者去镇上摆摊卖点小玩意儿，哪天不自在得很。现在突然成个吃皇粮的，早上六点就准时出门，晚上倒也得八九点才回。说是要去区里上班，具体干啥的，他也没细说，就模模糊糊套个“公务员”的帽子。

那几天，他出门上班，我回娘家吃饭。饭桌上，娘总念叨：“卫州现在当干部了，你可得对人家好点，别像以前那样呼来喝去的。”我扒拉着碗里的饭，有点心不在焉。你说这转变也太大了吧？昨天还为了抢化肥袋子跟我吵天抢地的混血小子，今天就西装革履，挺着胸脯去上班了。心里头，还真有点不适应。

晚上回来，做了他爱吃的糖醋排骨。他一边吃一边看报纸，那副斯文的样子，跟我印象里那个咋咋呼呼的野小子简直判若两人。他夹起一块排骨，眼皮都没抬：“嫂子，你这排骨挺正点。” “那可不，给你特意腌了半天呢。”我嘚瑟地扬扬下巴。 他笑了笑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把排骨咽下去，才继续看报纸。

看报纸的时候，他还顺手给我捏捏肩膀，动作轻柔得像羽毛似的。我呲牙咧嘴：“轻点！你这手 gyū 也不收敛收敛。”他也不恼，假装认真看报纸，眼神却不老老实实地瞟我。啧，这小子，还是老本性没改。

第二天早上，我赖床，他早早就出门了。我迷迷糊糊地起来，发现他留了张纸条在桌上，上面用端正的钢笔字写着：“嫂子，早！我去上班了，晚上回来给你炖鸡汤。”字迹工整，跟以前龙飞凤舞的草料截然不同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公务员？这么正式？就我这文化程度，以后要是想去区里找他办事，岂不是得跪搓板？越想越觉得不对劲，赶紧穿好衣服出门。

上班的地方离我们村不算远，骑自行车也就半个多小时。我骑着我的“永久”牌自行车，哼着小曲往前走。路过镇上的牛市，几头壮实的牛正悠闲地甩着尾巴。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屁孩骑着自行车从牛屁股旁边绕过去，没留神，自行车龙头一歪，正撞在我身上。

“哎哟！”我吓了一跳，连人带车摔了个人仰马翻。旁边的人都围了上来，七嘴八舌地喊：“摔着没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