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熬命？我能不熬吗？”林卫州搁下手里那本厚厚的文件，眉头拧得像个疙瘩，“这破单位，上面压着下面瞒着，生怕出错，生怕落后。咱们这儿虽然也忙，但忙得明明白白，多好。”

这话说的，倒还真有点道理。我嘬着嘴，不赞同地摇摇头：“好什么好？风吹日晒的，脸都晒黑了。你要是继续在单位里这么干，我第一个不同意。”

林卫州被我噎了一下，随即就笑了，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，那双总是带着点戏谑的蓝眼睛此刻闪烁着温和的光：“怎么？不想让我混得好点儿？”

“我巴不得你好呢。”我嘴硬得很，“就是看你这样，我心疼。你以前不是这样的，以前下班回来，要么摸鱼摸得实在，要么就醉醺醺地喊‘老婆大人小的，快来接吻’，哪像个现在这样一脸公事公办的神情？”

他坐到我身边，拿起我择好的青菜，随意拨弄着，声音低沉下来：“以前那是以前。以前我……脑子很简单。”他顿了顿，没继续说下去，只道，“现在不一样了。身份变了，责任也变了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身份变了？可不是嘛，从一个没什么正经工作、靠着打零工和我在乡下混日子的小混混，变成一个堂堂的公务员。这身份差别，天上地下似的。

“所以呢？”我问，心里有点没底。他现在这么拼命，是因为公务员这身份带来的压力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

林卫州没直接回答，反而拿起根青菜，在手里绕来绕去，说：“对了，晚上你爹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
“我爹？”我心里一紧，“他打电话做什么？是不是担心我了？”

“嗯，”他点点头，“问我最近怎么样，工作好不好，累不累。还嘱咐我注意身体，别整天泡在公司里头。”

啧，我爹还是那个老样子，关心归关心，就是透着一股子担心。我噗嗤笑出了声：“他老人家还以为我嫁了个没出息的，现在看我嫁了个‘干部’，估计是想抱孙子了。”

林卫州也笑了，但笑容里似乎带着点无奈：“他老人家是那么想。不过……”

“不过什么？”

“他今晚也睡不着，”林卫州压低声音，“在那头问我，我能不能早点调走，或者……能不能在本地找个对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