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鸡还没叫头遍，李家院子里就起了动静。

李秀雅正坐在门槛上，小手飞快地捻着草绳，眼神却没落在手里的活计上，而是盯着前方那片低矮的茅草屋。屋檐下，她的继母赵氏正哼着小曲，皱着眉头往院子里扫着地，扫出的灰尘像黑色的云雾，呛得她眼睛直咳嗽。

“那可怜的女人，真是命苦。”李秀雅心里叹了口气，动手把地上的鸡食扫进旁边的竹簸箕里。簸箕一颠，几颗米粒掉到了地上，引得几只鸡噼里啪啦地跑过来啄食。

赵氏回头看了她一眼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甩了甩扫帚，没再说话。

这赵氏是三年前李秀雅的父亲娶进门的。初进来时，听说是个知书达理的女子，可日子一久，李秀雅发现这女人除了会打扮，没啥正经本事，还特别会挑事。

李秀雅的娘亲在她十一岁那年病死了，她爹又是个不管事的，有了赵氏后，更是把家里的事全推给赵氏。结果呢，赵氏把家里搅得鸡飞狗跳，尤其是对李秀雅这个继女，更是没个好脸。

“秀雅，地里的活儿干完没有？”赵氏斜靠在门框上，身子微微前倾，语气带着点不耐烦。

李秀雅立马站起身，脸上挤出个笑：“娘，我马上就收拾完。”

“少跟我来这套。”赵氏伸手在李秀雅脸上一拍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却把她拍得眯了眯眼，“你那点心思，我还能不知道？整天就知道偷懒，不像个做活的人。”

李秀雅咬着唇，没说话。她知道，就算她说什么，赵氏也不会信。

赵氏又骂了几句，这才转身回屋。

院子里静了下来，只有几只鸡在刨土，还有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。

李秀雅没有马上动工，而是走到院子角落的柴火堆前，蹲下来数了数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

这堆柴火，要是按家里的消耗速度，撑不过三天。可这几天，她爹一次都没提买柴火的事。

难道……又去镇上喝酒了？

李秀雅心里冷哼一声。她爹是个酒鬼，家里钱大半都被他拿去喝酒了，只留下这点柴火，勉强够烧这几天。

她爹晚点要是回来还继续喝，那晚上一家人就别想吃到热乎乎的饭了。

李秀雅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眼神恢复了清明。

她不想看一家人跟着赵氏一起穷困潦倒，不想看弟弟李明轩受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