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希瑶趴在门框上，好奇得不行。二舅那神神秘秘的样子，活像个做坏事的小孩。她凑近了些，耳朵都快贴到门上了，这才发现二舅手里拿的不是别的，是个玻璃小瓶子，里面装着些黑乎乎的东西。二舅正往自家长得跟歪脖树似的石榴树根上浇。

“这玩意儿可是宝贝，比城里人的化肥都强。”二舅头也不抬，嘟囔着，“咱乡下人有啥？啥也没有，就是有脑子！这玩意儿，保准让这老树抽出新芽来！”

穆希瑶瞪大了眼睛。宝贝？啥宝贝啊？不就是臭烘烘的稀泥巴嘛，还宝贝呢。她想起家里养的那几盆花，这几天蔫头耷脑的，不如也去讨点这“宝贝”来用用。想到这儿，她动了动嘴，想喊二舅，但突然想起自己现在是来偷看的，一喊不就露馅了？她赶紧闭上嘴，继续当个隐形人。

二舅忙活了好一阵子，才直起腰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脸上带着点得意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个红彤彤的苹果，咬了一大口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去去去，一边儿玩去，大人办事，小孩儿别掺和。”

穆希瑶撇撇嘴，小跑着离开门口，心里琢磨着：这二舅真是个怪人，鼓捣些啥破玩意儿。不过，她说不清为啥，看着二舅这副样子，突然觉得他有点可爱。

她晃晃悠悠地走到院子深处，掀开盖在葡萄架上的塑料布，露出下面那几盆快要死了的月季花。这花是她刚被接到城里时，死乞白赖求二舅给找来的，说是城里人都能种出那么好看的花，她也能。可这花一到城里，就蔫了，叶子黄了一半，杆子都软了。

穆希瑶叹了口气，伸手摸了摸其中一盆。这花盆是泥做的，底下还有个豁口，也不知道是谁摔的。她记得有人说过，城里人养花都用那种方方正正的陶盆，里面还有泥炭什么的，还时不时用喷壶喷水。她试过一次，拿着喷壶对着月季一顿猛喷，结果水全都从底下漏出来，花根都没沾到多少水，第二天叶子就黄了。

二舅说，城里人养花是瞎讲究。他教穆希瑶给花松土，往土里掺点从楼下垃圾桶里捡来的烂菜叶，说是能当肥料。可穆希瑶试过几次，非但没见好转，反而有几盆花的叶子变得更黄，似乎在控诉她的“恶行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