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没响，但王德发还是醒了，主要是饿的。这阵子厂里老搞运动，三天两头停工，工资发不出来，家里粮票都顶不住。他掀开被子，走到窗边想看看院子里的动静，却没敢开窗——秋天的风硬得很，跟小刀子似的，一吹保准感冒。

"大早上的就你一个人！"郑丽君翻过身来，满口梦话嘟囔着，"孩子呢？"话音没落，屋里突然多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，两个小子不知从哪个旮旯里钻出来了，王磊和王娟，脸蛋上还带着被窝留下的褶子印。这俩孩子倒是一点不挑食，翻出两个发了霉的窝头就咬。

"别吃了！"王德发抢过王磊手里的窝头，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黑点，"妈都舍不得吃呢！"

郑丽君冷哼一声："舍不得？我看你连醋都不舍得买。"她撩开头发，递过一把粮票，"天利那边还欠咱们二百斤粮！"

王德发眼皮一跳："老天利那老小子不是刚走了个亲戚吗？""走了才要补窟窿啊！不然你以为他那么好说话？"郑丽君掐着腰，"你赶紧去东边菜场看看，我妈说那边 =='可能==<0xE6><0x8A><0x8A> ==有==<0xE6><0x8A><0x8A> ==的==<0xE6><0x8A><0x8A> ==熟==<0xE6><0x8A><0x8A> ==人==<0xE6><0x8A><0x8A> ==能==<0xE6><0x8A><0x8A> ==匀==<0xE6><0x8A><0x8A> ==点==<0xE6><0x8A><0x8A> ==粮==<0xE6><0x8A><0x8A> =="她脸上的雀斑在灯光下跳了跳，"算了先别说了，先熬稀粥去。"

稀粥熬到半晌午，院子里的邻居都伸长了脖子等着。许大茂来得最晚，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，里头明显是肉末面。他斜眼瞅着王德发家："哟，这稀得能照见人儿了。"

王德发没搭理他，自顾自盛了碗米汤给孩子们。郑丽君却把饭碗往桌子上一墩："许大茂，你孙子昨天踢坏我家的门框，打算怎么赔？"

许大茂用筷子敲了敲缸子："赔？赔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