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早上的就你一个人！”这声音尖得像刀子，把王德发吓了一跳。

王德发扭头一看，许大茂那尖嘴猴腮的样儿正对着窗户，隔着玻璃就喊：“二嫂还没起呢！”他扒着窗沿往里瞅，眼神贼溜溜的。

我草，这许大茂是属蝈蝈的？大早上的就扯着嗓子嚎。王德发心里骂了一句，故意没吱声，装作不知道他在外面。屋里动静本来就不大，许大茂那鬼叫嗓子，隔壁院子都听得见。

院子里，院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二柱子顶着一头鸡窝似的头发出来了。“哟，大茂哥，起这么早练嗓子呢？不上工啊？”二柱子一边系裤子，一边斜眼瞅着许大茂。

许大茂被二柱子这话噎得脸一红，又不好发作，哼哼唧唧地甩了句：“我当然要上工，不像有些闲人，靠耍嘴皮子过日子。”说完赶紧溜了，估计是怕二柱子又找茬。

王德发听着这动静，忍不住笑了。这二柱子，怼人一套一套的。

他自己也赶紧穿上衣服下了地。小强还睡着，屋子里一股子奶腥味儿。他趿拉着鞋走到外屋，看见他妈正蹲在煤球炉边，往炉子里添煤球。

“妈，你也起啦？”王德发搭了把手，帮着把炉子捅通。

他妈头也没抬，嘴上却问：“大茂刚才找你事儿呢？”

“谁知道，一惊一乍的。”王德发没多想，一边说一边套上他那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旧棉袄，“我去上工了，妈你跟小强吃早饭。”

院子里，许大茂刚溜达到井边，正巧碰见何雨水提着水桶出来。许大茂眼睛一亮，赶紧凑上去搭话：“雨水，这么早去挑水啊？身体挺好吧？”

何雨水瞥了他一眼，没好气地说：“还行，比你强。”说完就扭头去挑水了，把许大茂晾在一边。

许大茂讨了个没趣，悻悻地甩了甩手，又踱到院门口守着。这老王头今天出门，非得跟他说几句话不可。许大茂想，老王头那老实巴交的样子，正好，我得让他知道，现在不是过去那会儿了，得规矩点。

老王头出来的比他预想的要晚。等了好一会儿，院儿里才传来王德发沉重的脚步声。

“大茂啊，这么早不出去干活，在这儿站着干嘛呢？”王德发把棉袄领子竖得高高的，故意隔得老远跟许大茂打招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