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站在十六岁的分水岭上，看着前方两条截然不同的路，心里有点发毛。左边是名牌大学，亮闪闪的履历，爸妈期待的眼神，还有未来可能稳稳的“精英”标签。右边呢？是个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，听起来就挺“社会”，前途不明，爸妈肯定是要皱眉的。

有人问她想干嘛。林薇扒拉着碗里的拌面，油汪汪的酱料顺着筷子流下来，她吐了吐舌头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我哪儿知道啊！” 声音里透着十二分的烦躁。

暗恋的那个男生又拒绝了她的问路。不是说她不够好，是说他要去学摄影，说要去追寻光。林薇看着窗外，操场上的阳光晃得她眼睛疼。光？那玩意儿多廉价啊，驱散了阴霾就是阳光了？她这种又不出色又自卑的，哪配得上什么光。

那天晚上，她破天荒地没刷剧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。屏幕上是朋友晒的旅游照片，蓝天白云，她那朋友还穿着新买的风衣，笑得比太阳还灿烂。林薇把鼠标往下一放，屏幕暗了。不然呢？她一个连暗恋都搞不定的高中生，有啥资格去追寻什么光？

三天后，班主任把一个叠得四四方方的信封塞给她，低声说别张扬。“学校给你申请了一个全市高中生平面设计大赛的活动名额，下周初赛，周末去市美术馆。” 林薇手一抖，信封差点掉地上。她愣了好几秒，才小声问：“就我？”

班主任翻了个白眼：“名额就一个，是你。好好准备，别给我丢脸。”

林薇盯着那个信封看了半天。她不会画画，连漫画都画的磕磕碰碰。平面设计？那是什么高科技玩意儿？她能行吗？各种念头噼里啪啦往脑子里钻。想了想，她把信封塞进书包，决定先不管了，先把学校那堆破作业堆搞定再说。

可越想，越有点精神。她开始瞎找资料，对着手机屏幕研究那些花里胡哨的设计图，看得头大。周末去美术馆的路上，她特意绕到画廊附近，透过玻璃看看人家都在画啥。有画画的，有摆弄相机的，还有对着一块板子敲敲打打的，在她眼里都挺神秘的。

初赛那天，林薇站在参赛学生里，一个手忙脚乱的小胖墩。美术老师给她发了纸笔，让她画个自画像。林薇拿着铅笔的手都在抖，画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，跟个小丑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