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早上六点十四分，林薇被闹钟吵醒。不是那种温柔逐渐变响的，是“biang biang”一声直接干炸醒的。她迷迷糊糊伸手想关，手伸出去一半又缩回来，因为客厅灯亮着，她记得昨天出门好像遗落了伞在玄关。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，还是那种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的雨。

她缩回被子里，跟被子里还温着的被子讨价还价。“再睡五分钟……不，十分钟……”她小声嘀咕，脸贴着枕头，感觉跟枕头融为一体了。五分钟过去了，十分钟也过去了，闹钟在那头气定神闲地叫嚣。

林薇最后闭着眼睛，咬牙 cidong 下床，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。果不其然，玄关放着一把黑色长柄伞。她随手抓起来，又走回卧室，动作行云流水，仿佛不是在穿衣，而是在完成某个精密的物理课题。校服外套、白色衬衫、运动袜、帆布鞋……一套流程下来，她觉得自己快能跟上地铁里早高峰的人潮了。

“早啊，神经病。” 林薇拉开卧室门，同住的室友李晓阳已经坐在书桌前，对着电脑屏幕皱眉头，耳机线缠成了麻花。

“早。” 林薇应了一声，给自己书包里塞了几块面包，又把伞往旁边墙角一靠——那是她雷打不动的“专属伞位”。

“又迟到了？” 李晓阳摘下一只耳机，眼睛没抬，“昨天晚上在刷剧吗？我睡得迷迷糊糊的，被你翻来覆去吵得 twice。”

林薇嘿嘿一笑，挤进逼仄的洗漱间，打开水龙头就开始洗漱。哗啦啦的水声隔绝了大部分噪音，她一边刷着牙，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镜子里的脸好像有点浮肿，眼袋黑得像抹了炭。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，有点发烫。

“昨晚没睡好？” 李晓阳已经洗漱完毕，站在门口等她。

“嗯。” 林薇含糊应着，抓起书包就往外冲。楼道里人声嘈杂，大家都在往楼下挤，像下饺子。林薇低着头快步走，差点被人潮挤到 Harmon。

她走出单元楼，天空果然是那种标准的灰蒙蒙的。早上九点的阳光，弱得跟隔了层磨砂玻璃似的，勉强能在地面上投出模糊的光斑。路边公交站台的等车亭里，挤着几个同样赶着上班上学的人，大家脸上都带着相似的疲惫，像一群被 distributely 放了鸽子的小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