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把手机扔到桌上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窗外，车水马龙，霓虹闪烁，整个城市像一头匍匐的巨兽，吞吐着白天的喧嚣，准备迎接夜晚的沉睡。

但他一点都没心思看这繁华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像是刚被一万只蜜蜂蜇过。昨天，他还挤在通往上海的高铁上，想着怎么给房东涨房租，怎么把下个月信用卡的账单还上。结果今儿一睁眼，他就成了……嗯，一个叫陈平安的小子。

陈平安，三十岁，单身，无房无车无存款，靠送外卖为生，住在一个逼仄到能挤出人的合租房里。至于林凡，那个原本应该活蹦乱跳的青年，好像就这么……消失在了一个他根本不熟悉的梦境里？

林凡，二十一岁，大专毕业两年，工厂流水线干了一年多，感觉自己的人生就像那传送带上的零件，走一步看一步，连换条路都觉得奢侈。三十岁的陈平安，比他多了九年的挣扎，好像也就多了九年的麻木。

他盯着手机屏幕，点开微信，翻到朋友圈。一片祥和。转发着“宝宝今天学会翻身了”，分享着“新买的沙发”，点赞着“老板今天发话了要加钱”。林凡，或者说，陈平安，看着这些，嘴角抽了抽。

这世界，怎么就这么……假呢？

他晃了晃脑袋，把手机丢到一边。合租室友王磊举着两瓶啤酒走过来，嘴里叼着根烟。“平安啊，聊啥呢？一脸丧样。”

“没聊。”陈平安张了张嘴，发现自己连句完整的抱怨都懒得说。

王磊嘿嘿一笑，“行吧行吧，我知道你，自从你女朋友跟人跑了，你就像条丧家的狗，见谁都烦。”他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，酒气喷面，“别介啊，哥们儿给你出出主意！再找个女朋友，还你一个青春！”

陈平安没说话，抽着烟的手抖了抖。

王磊看着他那副样子，有点不是滋味。“你说，我们俩，图啥呢？一天到晚累死累活，到头来还不是为了那点工资？房价跟天一样高，我们这辈子，能住上自己的房子吗？”

陈平安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话说得……太对了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那些曾经以为振聋发聩的道理，现在说出来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
“算了算了，”王磊摆摆手，“喝酒喝酒，少想这些不实际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