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上气氛有点诡异地安静。

杨宪摆了摆手，示意书吏们继续干活。那几个书吏互相瞅瞅，心里直打鼓，但面上不敢表现出来，依旧埋头噼里啪啦地誊写着。这杨提督，脸皮比城墙还厚，刚才还能把黑话说得滴水不漏，转脸就自己打自己脸，真是没见过。

杨宪没心思管他们，目光落在账本上。那账本厚得像城墙，里面记的都是户部那些老家伙往自家小金库里捞钱的流水账。什么“损费”、什么“折损”，明码标价，清清楚楚。呵，熊市里都能被逼得跳楼，他们饱汉不知饿汉饥，从自家库银里捞些的好处，还真当自己是蟠桃吃了。

杨宪冷笑一声，在账本上划了几个重点，心里盘算着下一步怎么玩。户部那帮老狐狸，以为自己神通广大，没想到杨宪这根手指头，早晚要点他们的命。

就在这时，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一个锦衣卫小校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，大气喘得像拉风箱。

“提督大人！不好了！户部侍郎沈廷贤带着几个官员来了！听说……听说他们要来兴师问罪！”

杨宪眉头一挑，嘴角露出一丝冷笑。沈廷贤？他来做什么？不会以为杨宪会乖乖把账本还给他吧？

“他知道多少？”杨宪沉声问道。

“这个……小的不清楚。不过，沈侍郎听说大人查办户部，特意跑来‘关心’一下。”小校擦了擦额头的汗水。

杨宪嗤笑一声：“让他进来。”

小校领命，匆匆跑了出去。

不多时，只见几名官员簇拥着沈廷贤走了进来。沈廷贤五十多岁，面容肥胖，眼神闪烁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
“杨提督，久仰久仰。”沈廷贤笑眯眯地走上前，拱手作揖。

“沈侍郎客气了。”杨宪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道，“不知道沈侍郎今日光临，所为何事？”

沈廷贤眼神闪烁，试探性地说道：“杨提督，在下听闻大人正在清查户部账目，担心……担心其中有误，特来‘协助’一二。”

杨宪冷笑一声：“沈侍郎过虑了，本提督办事，向来讲究证据确凿，岂能随意冤枉好人？”

“正是正是。”沈廷贤连忙附和，“只要大人能够明察秋毫，户部定当全力配合。”

“那好。”杨宪突然话锋一转，“沈侍郎既然说来帮忙，不如把你们的账本也拿出来，一起做个比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