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锤带着几个师爷，马蹄哒哒地砸进杨州府衙的时候，杨宪正好在核对着新修的府城图。几匹高头大马在门前勒住，扬起 尘土，王大锤甩着马鞭，皮笑肉不笑地冲里头喊：“杨少卿，别忙着画图呢，户部几位爷来了，速出来见驾！”

杨宪挑了挑眉，这声“少卿”叫得可没半点文采，倒像个赶脚的。他放下笔，慢悠悠走了出来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：“王大人夤夜造访，不知有何指教？”

王大锤翻身下马，几步走到跟前，按住马鞍，声音洪亮：“杨少卿，恭喜啊！上月户部查账，你杨州的‘成绩’可是惊动了皇上，连我们都得向你好好学习学习。” 他说着，目光往杨宪身后扫了扫，师爷们手脚麻利地搬着几大箱子账本跟文书，在门口排了一溜。

杨宪心里冷笑。这王大锤倒会抓时机，户部那边刚把杨州的账算明白，他就带着圣意来了。圣意？无非就是皇上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，想看看这杨州到底哪门子能耐。

王大锤哈哈一笑：“杨少卿别谦虚，咱们都是皇上的人嘛，能者多劳。听说你最近在搞什么‘法治杨州’，户部可没闲着，把你们衙门的账都仔仔细细盘了一遍，啧啧，比咱们户部还认真！”

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。户部查账，结果把杨州衙门的账查得一清二楚，这叫什么？这叫杀鸡儆猴！杨宪心里盘算着，面上却笑道：“王大人抬举了，下官哪敢跟户部比。户部是钦天监，算盘珠子拨得那叫一个响，下官就是个糙汉，只会埋头干点实事。”

王大锤闻言，脸色微变，随即又笑道：“杨少卿有自知之明，我喜欢。这次来，一是看看你们杨州建设得怎么样了，二嘛，是来跟你取取经的。怎么？把你们查账的心得体会分享一下？”

师爷们赶紧上前一步，其中一个胖头大耳的，往前递了个册子：“大人，这是衙门的流水账，我们按月整理好的。”

杨宪目光扫过那堆账本，心里明镜似的。这王大锤是户部的红人，刚跟皇帝下来巡视，得了圣心，心里正不得劲呢。前脚刚夸了杨州，后脚就来了个“提点”，这明摆着是要压他一头。

“王大人，”杨宪往前一步，站得笔直，“下官在杨州，一切按规矩来，不敢越雷池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