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玩意儿能吃？”我捏着筷子尖儿，夹了口放在面前的笼屉里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

坐在我对面，身着锦缎直裰，腰间玉佩叮当作响的老者，也就是我这位刚认的干爹，此刻正抚须微笑，眼底却在打转。“小崽子，给脸不要脸，这可是御膳房刚送来的新式点心，连皇帝老儿都赞不绝口呢。”

我嘴角抽了抽，这玩意儿看着就别扭，外面是层黏糊糊的米皮，里头包着些看不清的绿黑色糊糊，还有几根嚼起来嘎嘣响的硬丝儿。皇上的口味？怕不是皇帝老儿饿糊涂了，随便抓把野菜嚼嚼当点心。

我这干爹，要做个官，就非得揣着明白装糊涂，跟我绕弯子。“尝尝嘛，别个觉得好吃，你也要给个薄面不是？”

我往外一努嘴，干爹对面的那几位，正围着个方桌，对着满桌珍馐美味，一个个唉声叹气，不是嫌这菜咸了，就是嫌那汤淡了，唯独没一个人满脸堆笑地夸赞。哟，这阵仗，倒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似的。

干爹见我动作慢了，亲自夹了块点心到我碗里，“来来来，我给你讲讲这点心。这叫‘御品野趣’，专采后山新奇的菌子配上野蜂蜜蒸成，听说那菌子可是千年难遇，味道清冽，吃进嘴里齿颊留香。”

得，您说得好听。我扒拉了两口米皮，那糊糊咽下去，嘴里一股子青草味儿，还夹杂着点说不清的腥气，最后那几根硬丝儿，直接卡在嗓子眼儿了。咽了半天，才感觉顺了下去。

“怎么样怎么样？”干爹看我眉头皱成了川字，装作关切地问，“是不是不合胃口？”

我猛地一拍大腿，差点把桌子拍翻。“爹！您这点心的功夫忒大了！这叫‘欺世盗名’！后山有什么菌子，有没有千年，谁也不知道，就这玩意儿，摆明了就是野菜顶包，还硬要它当什么御品！”

周围几位原本唉声叹气的酸士子听闻此言，齐刷刷抬起头，目光如刀子似的刮在我脸上。干爹则是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，指着我的大拇指道：“好！好小子！有种！”

为首那位面容枯槁的老者，眼珠子一转，瞥了我一眼，又放下筷子，冷哼一声：“小子，嘴巴放干净点。这御品野趣，虽非上品，但也是采撷之难，烹制之精，你一个无名之辈，也敢在此胡言乱语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