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哼得更起劲了，那调子咿咿呀呀的，林海听着心里直犯嘀咕。这老家伙平时不都挺老实巴交的？怎么今天跟喝了蜜似的，非得在这儿显摆啊。他放下手里的抹布，偷偷踮脚往门口瞅去。老板正对着图纸比划呢，眉头拧得跟个疙瘩似的，时不时抬手挠挠头皮，活像被什么难住了似的。

林海心里一紧，赶紧退回洗碗池子后面，假装专心洗碗。哗哗的水声能掩盖不少动静，也能让他心里踏实点儿。但这院里的声音可真不是盖的，隔三差五就能听见隔壁老两口拌嘴，前院二婶喊孩子放学回家，后院李婶在厨子那儿转悠，叮叮当当的，一股子烟火气扑面而来。林海洗着洗着，心里忽然想起个事儿。

上周去赶集，碰见个小姑娘，扎着马尾辫，穿着红裙子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人家还跟他说了句“叔叔您好”，声音脆生生的，听得林海心里直痒痒。这姑娘是谁家孩子啊？看着年纪不大，不过十来岁的样子。林海搅了搅手里的泡沫，泡沫哗啦一下破了，他赶紧又洗起来。

“我说老王，你这唱的啥啊？今儿个是赶上科考还是咋的？”旁边擦桌子的老刘头凑过来说，嘴里还嚼着口馒头。

“嗨，啥科考不科考，瞎唱两嗓子解闷儿，”老王头含糊不清地应着，眼睛却瞟向了门口，好像在等什么人似的。

林海心里直犯嘀咕，这老小子不会是约了哪个姑娘吧？看他那架势，比谁都着急。林海擦了擦手，想出去看看，可脚刚沾地，就听见老板“啪”地合上图纸，猛地抬头喊了一声：“林海！”

林海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应声：“哎！老板，您喊我？”

“下去吧，今天不干了，你先歇着。”老板揉了揉太阳穴，声音有点儿累，“图纸被风吹跑了，得重新画。”

“好了，知道了。”林海应着，心里却有点儿不自在。他刚想说个事儿，结果就被老板这么一打岔，连话都说不完整。

“走啦。”他应了一声，转身就想走。

“哎，等会儿，”老板又叫住了他，“今天晚上……你留下吧，老王头不走了，我还有点事儿。”

“啊？这……”林海有点儿懵，他不是想出去看嘛，结果老板一句话，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