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哼得更起劲了，那调子咿咿呀呀的，林海听着心里直犯嘀咕。这老家伙平时不都挺老实巴交的？怎么今天跟喝了蜜似的，非得在这儿显摆啊。他放下手里的抹布，偷偷踮脚往门口瞅去。

林海在四合院里干了两三年了，从最初的啥也不懂，到现在也能摸点门道。这院儿里的人，他基本都认识了，好坏不说，但个个人情世故都学了不少。就说老王头吧，六十多了，守着个铺面儿卖点针头线脑，平日里话不多，见人都是敬而远之的。可今天这架势，倒让林海觉得有点奇怪。

墙根底下，几个下棋的老头儿也停下了手，好奇地朝着老王头看。一个胖点儿的老头儿噗嗤笑了一声：“我说老王，你这唱的叫啥啊？二黄还是越剧？我听说你昨天从南方请了个伶人儿，今儿个这就是汇报演出？”

老王头脸一红，哼得更欢了，也不接话。林海看着这场景，心里更嘀咕了。这老王头啥时候还跟戏班子扯上关系了？他记得老王头儿媳妇以前总念叨，说老王头年轻时是票友，拉得一手好二胡。可后来咋就没动静了？

正想着，老王头唱到高潮，猛地一拍大腿，声音陡然拔高：“这叫什么事儿啊！我儿子非要给我找个老伴儿，非说院儿里那个李婶儿合适，我瞅着那眼神儿，就不对劲啊！”

这话说得，院儿里顿时鸦雀无声。下棋的老头儿互相瞅了瞅，一脸的“ Modeling behavior”。李婶儿？林海记得，就是住在北房那老寡妇，老伴儿十年前走了，一个人守着个空荡荡的大宅子。以前院里人觉得她孤僻，现在倒好，成了老王头的潜在目标了？

林海心里直乐，这老王头，平时蔫儿坏儿的，还真能整出这种事儿。他偷偷往后退了两步，不想被人看见他乐小了。这时候，老王头哼完了那段儿，擦了擦汗，像下台阶似的说道：“行了行了，我老王就是自娱自乐，你们听这调子不顺耳，多担待啊。”

那几个老头儿互相瞅了瞅，算是给老王头台阶下了，也就笑着摇摇头走回了各自的位置。林海这才敢凑近点儿，想看老王头一眼。

老王头往旁边挪了挪，蹲下身，捡起一个小板凳，使劲儿拍了拍上面的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