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泼了墨，浓得化不开。林默站在酒店顶楼的天台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护栏。身后是震耳欲聋的霓虹，眼前是这座该死的城市，霓虹闪烁，车水马龙，偏偏他眼里只有一片死寂。

十年了。

整整十年，他没忘过。

陈婉，这个名字像一把钝刀，磨了他十年。十年前，他抱着她，从那场该死的爆炸边缘拉了她一把。她求他放手，说不想连累他。他记得她那天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，眼睛里是他见过最倔强的光，最后只留下一句“对不起，再见”，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
她走的时候没回头。

他留在这里等了十年。

从青涩的大学毕业生，到商界新贵。十年不长，也不短。他做到了所有人都不敢想的高度，唯独做不到忘了她。每次夜深人静，他会拿出她的照片，看着照片上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孩，问自己，到底为什么？

当年，她为什么会选择离开？

是嫌他太穷？还是嫌他太懦弱？

他不敢想，也不想想。

直到昨天，他在一场慈善晚宴上，看到了她。

陈婉，身边依偎着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子，笑得灿烂，像一朵盛开的玫瑰。盛开的玫瑰，扎心了。

林默盯着照片，心里一阵绞痛。她身边的男人西装革履，一看就是精英阶层，而她，笑得那么开心，仿佛他这个十年前在她身边挣扎的男人，从未存在过。

凭什么？

凭什么她能笑得这么开心？

就因为身边多了个有钱人？

林默猛地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他想起当年，她为了一个项目，熬了几个通宵，眼睛熬得通红，却还是坚持要帮他。那时候，他们那么穷，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，但她还是拼了命地对他好。

怎么？现在不一样了？

他含着血，才能换来的东西，到了她手里，就像捡来的。

夜风呼啸，吹得林默清醒了几分。他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。他想知道，当年她到底是怎么想的。她是不是后悔了？是不是会想起他？

林默深吸一口气，拨通了她的电话。

电话那头，传来她惊喜的声音：“林默？你什么时候来的？”

他的心猛地一跳，像被针扎了一下：“我在M市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，然后传来她略显疏离的声音：“你来这里做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