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荣甩了甩手腕，感觉力道都轻了。他放下那该死的合同，揉了揉指关节，指节发白。旁边林旭尧正翘着二郎腿，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香烟，眼神贼溜溜地盯着他。

“怎么？合同上的字不认识？”林旭尧拿那根烟在被子上比划，火星子忽明忽灭，“要不我读给你听？”

顾荣没搭理他，自己起身往茶水间走。这写字楼冷得像冰窖子，他需要杯热咖啡。

“哎哎，”林旭尧突然叫住他，“顾大老板，周末有个地摊会，你不知道？”他跳起来，勾住顾荣的胳膊晃悠，“超多好玩意儿，古玩字画，稀奇古怪的玩意儿，保证让你大开眼界。”

顾荣皱眉：“没兴趣。”

“别啊！难得放松一下。”林旭尧可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拉出去，“就周六下午，老地方，城西的旧货市场。我保证，让你知道什么叫人间烟火气。”

顾荣停下脚步，抬眼看林旭尧。那小子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只偷了东西被抓包还想要糖吃的猫崽。

“你确定不是想看我出糗？”顾荣语气平淡，但眼神里带着刺。

“怎么可能！”林旭尧立刻挺直腰板，“我就是看你好久没接触过这些市井玩意儿了，代表一下基层人民嘛！”

顾荣被他逗得没说话。其实他都多久没出来逛过了？从小到大，他的生活就是文件合同，冷板凳会议室。偶尔让家人失望，又或者故意和家里作对，就只有在街上看到林旭尧那种不羁的身影时，才会觉得……有点不一样。

“周六下午，我可能没空。”顾荣最终还是拒绝了。

“就半天！”林旭尧急了，“下午两点，不许迟到！我带你去淘几件宝贝，晚上我请你吃饭，怎么样？”

顾荣沉默了一下，突然道：“我改主意了。几点集合？”

林旭尧愣住，随即咧嘴笑了，露出那两排白牙。“行啊顾大老板！地点我这儿有，六点老地方见，不许迟到，听见没？”

顾荣甩开他的手，嘴角微微上扬，没再说话，推着那辆老旧的自行车走了出去。阳光照在车筐里那本书上，有些光晕。

林旭尧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乐开了花。顾荣那家伙，平日里冷得跟块冰天雪地似的，没想到居然也会被他说服。周末，估计得有好戏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