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响了，但没在第一时间按掉。

宿舍楼下，那家24小时营业的包子铺传来的油炸臭豆腐味，在这阴冷天里格外勾人。林峰攥了攥拳头，骨节发白，终于还是伸出手去，在闹铃达到最高分贝前五秒，把那鬼东西摁没了。房间里静了一瞬，似乎连墙角挂着的那件皱巴巴的白衬衫也在叹气。

“又他妈一天。”林峰有气无力地嘟囔了一句，翻了个身。床垫的吱呀声在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。窗外，城市的轮廓线被一层灰蒙蒙的晨霭裹着，天色勉强算是亮了，却透不出多少暖意。

昨晚熬的夜，还是在公司临时被叫过去改方案，客户那边的奇葩要求，改到凌晨两点才弄完。回来时，公交车站只有几个像他一样疲惫的身影，路灯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像一条条被现实压弯的脊梁。

“早上七点。”林峰扒拉了一下记忆，好像有个重要的项目启动会，提前五分钟签到。他闭上眼，赶紧算算时间。从被窝里爬出来的这个动作，消耗了他全身仅存的意志力。

三下五除二，冷水洗脸，刮胡子的时候差点割到自己，疼得龇牙咧嘴。牙缸是去年淘的便宜货，边缘都快磨秃噜皮了。他住的这间合租房，采光奇差，屋里始终有种说不上来的味道，混合着某种廉价防霉喷剂和不知道谁留下的泡面味。

摸到裤兜里那半包皱巴巴的红塔山，林峰先点上一根。烟雾缭绕中，他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着——深蓝色的工作衬衫，下身是卡其布工装裤。这在设计公司里，算是最不起眼的搭配了，但胜在耐脏，口袋里还能塞张纸、几支笔。

“峰哥！”楼道里传来小胖的呼喊，声音里带着被闹钟惊醒的茫然。小胖是他合租室友之一，广告公司的，头发永远乱糟糟的，今天也是顶着俩黑眼圈。

“我下楼随便买点吃的，你呢？”林峰把烟摁灭在楼道口的痰盂里，顺手又捡了块别人掉的瓜子皮塞进去。

“我看看家里还有没剩饭，省点钱。”小胖揉着眼睛，打了个哈欠，“昨晚哪个倒霉催的又加班？”

“还能有谁，我呗。”林峰摇摇头，转身往楼下走，“你们不是都挺准时吗？”

走到楼下，寒风一吹，脑子倒是清醒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