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咕咚咕咚……”井水冰凉，呛得我喉咙一紧。我把头埋进井沿，哗啦一声，水珠子顺头发往下滴。练了半宿的功夫，胳膊酸得跟灌了铅似的，可心里头那股气还没撒干净。

“操他妈的雁王……”我抹了把脸，水珠子跟汗混在一起，在脸上画了道子，“那小子说得对，咱们家祖传的铸剑技就该走正道，不能总想着钻那些歪门邪道。可我……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！”

我喘着粗气，靠在水井边沿上。青石镇的天还没亮透，后院的黑影跟白天一样浓。前半夜跟雁王那家伙掰扯了半天，从铸剑理念到江湖规矩，吵得嗓子都快哑了。最后还是长辈出马，才把俩人劝分开。

“文恭，别想了。”我爷爷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声音混着宿醉，“那柄‘问天’剑灵气已经尽失，咱们该放下了。”

放不下！我咬着牙，拳头又握紧了。那不是简单的铸剑技之争，那是俩兄弟的立场问题！雁王觉得剑是工具，可以为了目的不择手段，我只认祖师爷留下的规矩，讲究器物有灵，人亦有德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后院那扇老木门被推开了一条缝，透进来一缕更亮的光。我警惕地往旁边一滚，抄起身边用来打铁的短锤。

“谁？”我低喝一声。

门外传来雁王那熟悉的阴阳怪气：“哟，大哥，还没睡醒呢？”

我晃了晃脑袋，没起身，就着井沿的光亮瞪着他。他穿着一身夜行衣，脸上蒙着黑巾，只露出一双贼溜溜的眼睛。

“怎么着？想跟我单挑？早说啊！”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爷爷让你别跟我要赌注了，我放你一马。但你那破规矩……”

“滚！”我抄起短锤，没头没脑就砸了过去。

“反应挺快啊，大哥。”雁王身形一晃，轻易就躲开了，顺手抄起门边的扫把，竹条子破空声“唰”地一声刮到我脸边，逼得我一个后空翻摔在地上。

“你他妈……”我火冒三丈，刚想爬起来，腰间突然一沉。

我低头一看，系在腰间用旧皮绳挂着的，竟然是少时玩弄的那把锈迹斑斑的断剑！剑身弯了，只有不到三尺长，平时就当个摆设，没想到今儿个它自己挣脱了皮绳。

“咦？”雁王也愣了一下，停下扫地动作，啧啧称奇，“这小玩意儿从哪儿钻出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