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富贵一大早醒来，脑壳还是懵的，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打架。他伸手揉了揉眼睛，使劲儿眨了眨，眼前还是一片灰蒙蒙的，纱帐外的光线透进来，有点刺眼。

“咋了？今儿个天是灰的？”王富贵嘟囔了一句，使劲儿坐起身，低头瞅了瞅自己。身上盖的是一床薄薄的棉被，触手滑腻，带着一股子霉味儿，这不是他自己的床铺啊。他记得自己昨个儿还睡在镇口那破庙里，天塌地陷的事儿？

王富贵是个老实巴交的，打小儿就没啥大出息，在青牛镇给村里老铁赵老大家打杂，割猪草、挑水、喂鸡，挣点嚼谷票子。他自个儿琢磨着，这辈子也就这样了，娶妻生子，守着那三亩薄田过日子，挺好，没啥不满意的。

可今儿个，他觉得自己像是换了个人。脑子空空的，只剩下懵，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。他掀开被子，光着脚丫子踩在地上，冰凉得很。这触感……有点像昨天躺着的破稻草铺？

不对劲！

王富贵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掀开纱帐，眼神儿直勾勾地盯着外面。青牛镇还是那个青牛镇，炊烟袅袅，鸡鸣狗跳，跟昨天一个样，连那个在门口晒太阳的老光棍李二狗，都在跟邻居扯犊子，一点儿都没变。

可世界呢？世界好像……变了。

王富贵焦躁地在屋子里转了两圈，心跳得像擂鼓。他掀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子青草和泥土的混合味道扑面而来。院子里，他那个用了多年的木箱还在，箱子上的豁口还跟昨天一样。可箱子里的东西……不对！

昨天他还偷偷藏了半袋红薯干，那是他省了好几顿饭才攒下的，准备晚上垫吧垫吧。可现在，木箱是空的！连个影子都没有！

王富贵瞳孔一缩，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头顶。谁干的？赵家？不可能啊，赵大家虽然抠门，但还没抠门到偷他这点红薯干的份上，昨天离他远着呢。还是说……自己记错了？

他定了定神，走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。昨日今日，这里都没变。树下还是那块青石板，上面还刻着几道被人磨得发亮的划痕。可王富贵看着这块石头，却发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。

昨天的石头，是这个样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