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对着裂开的桌腿，吸了口烟，眉头皱得跟个川字。这桌腿是他跟房东磨了半天，五百块从旧货市场淘来的，本来想着对付着用，结果第一天就给他整塌了。他唾了口唾沫在手上，对着阳光捻了捻，板牙啃得嘎嘣脆，烟屁股在烟灰缸里歪着，像张耷拉脸。

“操，穷疯了吧。”老王自言自语，把烟按进烟灰缸，滋啦一声响。他想起他妈在厂里领他下岗那天的场景，老脸通红，唾沫星子横飞，最后撂下句狠话：“王振，你小子给我挺直腰杆，别指望女人养你！下岗了，看着办！”

办？他现在能办啥？租住在城中村，一个月六百块，水电费是房东看着方便就收不收，吃饭？两顿泡面加一个馒头是家常便饭。昨天房东找他要房租，他兜里摸半天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五十块，脸憋得紫。房东眼珠子一转，说：“行吧，下个月一起给。”

下个月？下个月他连下个月的泡面都捞不住了。

老王烦躁地在狭小的屋子里转了两圈。这屋就八平米，一张床，一张桌，一张凳子，墙上贴着几张他下载下来的网络小说封面，英雄们飞天遁地的，他看着心里直痒痒。要是他能像那些主角一样叼着烟，搂着妹子，口袋里揣着钞票，那该多带劲。

“难道真就得他妈的那样？”老王坐在床沿上，腿在下面使劲蹬着，把床脚踹得咚咚响。他想起他那个前女友，小丽，当年追得他晕头转向，结果毕业一年就结婚生娃，老公炒股套牢，天天在家喝酒，小丽一边带孩子一边出去做保洁，那日子过得，啧啧。

“妈的，老子不能混成那样！”老王猛地一拍床板，枕头都给他拍飞出去了。他掀开被子，卷起袖子，地上扔着几件脏衣服，他也不管，抓起一件就往身上套，T恤皱巴巴地褪色，露出他瘦弱但结实的小臂。

他走到阳台，把衣服往水里一浸，拧巴了几下，又扔上去晾着。阳光照在湿衣服上，水珠子亮晶晶的。老王看着天，天是蓝的，云是白的，鸟在飞，一切正常得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。

“老天爷，你他妈到底给过我没有？”他咬着牙，眼睛瞪得溜圆。他想起了他妈说过的话，下岗了，看着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