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对着那裂开的桌腿，又吸了口烟。这烟是他早上从便利店买的二手货，一支三块钱，味道比街边施工队抽的还冲眼。五百块买个旧桌子腿，结果撑死两天就给他罢工了，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。房东老张鼻子不是鼻子，脸不是脸地对他嚷嚷：“王八蛋，这点破桌子都经不起你坐？下月交房租前给我换掉！”老王喉咙里哽了哽，指了指桌上那道歪扭的裂缝，没说话，脸上那张板牙倒是没事人似的啃着烟头。

蹲在巷口垃圾站旁边发呆的时候，老王心里那股憋屈劲儿就跟野草似的疯长。前脚下岗，后脚他妈又查出了病，吃药得花钱。他手里那点下岗补偿金刮痧似的被扯得薄如蝉翼。这破地方什么都有，就是钱最难赚。他打零工，送快递，人家不要他这把年纪还折腾。那天送快递，碰上一户人家装修，堆了一院子垃圾，老王没好意思白跑，蹲门外看了看。几大堆彩条布下，红白蓝彩旗东倒西歪的，散发出一股油漆混着胶水烧糊了的味道。

他闻着味儿走过去，这才发现彩布底下还压着不少没拆掉的旧石膏板、乳胶漆桶、宣传单页什么的。那家装修工头，三十出头的汉子，正跟包工头扯皮，嘴里骂骂咧咧的。老王凑上去，递根烟，低声问：“大哥，这堆垃圾啥时候能清走？给我拉走点废品行不？”汉子划火柴时火星子溅了他手背一下，眉头皱得更紧：“去去去，碍你什么事了？没看见占着道吗！”老王嘿嘿一笑，不恼，又问：“那乳胶漆桶，旧的也行，卖废品能值几个？”

那汉子不耐烦地摆摆手：“几块钱？嫌少滚蛋！”老王嘿嘿嘿笑了两声，也不生气，转身就往回走。手里那根没吸完的烟屁股顺手扔在了一堆旧报纸上。回到他那间租来的小屋，屋里就他一张床，一张塌了腿的桌子，还有个瘪了边的塑料登子。老王把垃圾站那点见闻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彩旗、旧石膏板、漆桶、宣传单……这些东西乡下建筑工队、小餐馆、甚至学校搞活动都嫌麻烦，直接扔了。但这些东西都有点用，关键是怎么把“有点用”变成“值钱”。

他踱了几步，窗台上那盆快蔫的绿萝吸引了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