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顶着个青紫的脸蛋，挣扎着从炕上爬起来。头还有点沉，像是灌了铅似的，胃里也空得难受。她哆哆嗦嗦摸到墙角那破旧的米缸，一看，剩下的米得能吃两顿。昨晚野猪没吃饱，留给她一把麦穗，她啃到下午，从没想过自己能干出这么大陋事。

"呸呸呸，翠花你个大懒蛋！"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啐了一口，"脸绿得跟瘟猪似的，张寡妇那老虔婆要是看见了，定得戳破你的皮。"王翠花给自己找了个借口，"都怪昨夜那野猪，不给我留点嫩肉，光留把干柴串。"

想到张寡妇那张能刮油星子的嘴，王翠花心里就发毛。那老虔婆走路都带风，视听嗅三感发达得很，半里外飘来的焦糊味都能让她扭头跟人打听。昨晚就是她炖肉味飘得远，害得野猪以为她家着火了，赶紧溜了。

王翠花叹了口气，盘腿坐在炕上开始琢磨。昨晚那野猪，腿上叫她捅了一刀。按理说得打马上奔着追，可她哪里有力气跑？再说大老远追回去，野猪早不知道滚到哪个沟旮旯去了。现在想来，那野猪怕是拖着伤腿跑的，腹部鼓鼓的，得是有崽。

"得想想法子。"王翠花摩挲着下巴，"既有肉没吃完，又有崽在腹中，倒省了我不少力气。"她心念一动，"不如用那块铁板炖野鸡汤，野鸡汤暖身活血，正好给那野猪崽补补。"

说干就干。王翠花顶着绿脸，吭哧吭哧到了后山。那野猪还在，在地上趴着哼哼。见着人影，它挣扎着又往树林里窜。王翠花这回学聪明了，没追上去，只在它后腿上添了几刀。那野猪哀嚎两声，倒地不动了。王翠花捡起那块锃亮的铁板，往野猪肚里一探，果然是个大约满月的小崽子。

把野猪往铁板上一摆，王翠花架起灶坑，烧火炖汤。铁板传热快，不一会儿，满屋子飘着浓郁的鸡汤香。她从外头捡来野草野菜垫锅底，再撒上一把麦穗，越炖越香。那野猪崽在铁板边蹭来蹭去，不时舔一口滚烫的汤汁，毛都顺了。

等鸡汤炖好，王翠花揭锅一看，好家伙！汤白如脂，油光锃亮。她拨开浮油，看见一块块瘦肉裹着野菜，煞是诱人。她舀了一碗，吹凉了先灌了自己几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