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抡圆了柳条，嘴里还骂咧咧的，可劲儿抽着那群偷吃她糠菜粥的鸡。这鬼天气，天刚蒙蒙亮就喊饿，昨晚没少喝那稀得能照脸的糠菜糊糊，今儿个再不攒点劲儿，怕是得饿到下一顿。鸡叫得烦人，她骂得也烦人，可日子就是这么个操蛋样，吵死了总比死静强。

鸡窝里的动静总算是小了下去，王翠花喘着粗气，把柳条扔在地上，难得地没有再骂。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两声，提醒她这身板是来干啥的。不能就这么躺着，得想想办法。她踱到院角的菜畦边，看着那几株刚冒出嫩芽的白菜，心里稍微有点盼头。等白菜长大了，说不定就能改善下伙食了。

正想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王翠花心里咯噔一下，谁啊？这么早？她刚想骂人，抬头一看，外面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不点，正一脸紧张地往里瞅。小家伙穿着粗布麻衣，袖口和裤腿都磨得发白，脸上脏兮兮的，唯有一双眼睛挺水灵。

“你小子谁啊？鬼鬼祟祟的不说话！”王翠花嗓门粗，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。

小家伙被吓了一跳，往后缩了缩，但还是鼓起勇气喊道：“大……大人，小的不敢擅自进来，是……是看您还没起床，想给您送点吃的……”

送吃的？王翠花挑了挑眉，这小屁孩是不是傻了？这年头，饿死鬼都难找到这么实在的。她皱着眉打量着小家伙，问他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对方，生怕又是个偷鸡摸狗的贼。可看小家伙一脸懵，不像撒谎的样子。

“送啥吃的？我这儿只有糠菜糊糊，难以下咽。”王翠花直接戳穿。

小家伙的脸一下子红了，局促地说：“我……我还带了野果子和蘑菇……刚从后山采的，给大人尝尝鲜。”

王翠花“呵”了一声，没说话，转身回到屋里，从柜子里摸出一个脏兮兮的布袋，倒出一小堆发黑的红果子，几朵干瘪的野蘑菇。递到小家伙面前：“喏，拿去吃吧。”

小家伙眼睛一亮，赶紧接过布袋，小心翼翼地提溜着，小声说了句“谢谢大人”，然后一溜烟跑了。

王翠花看着小家伙的背影，心里嘀咕：怪了，这孩子咋不像是村里那帮小屁孩呢？看着挺老实，送吃的也够诚实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