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老三，你这身板也忒显眼了点吧？”老四边啃着干硬的硬馍，边斜眼瞅着跟前杵着的王猛。太阳底下，那身洗得发白的破布衣裳，配上王猛那根根突出、透着股子阴沉灰黑的骨头，活像是从坟头冒出来的孤魂。

王猛没回话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前方。也不知是憋着火，还是单纯觉得气氛诡异。前脚才从黑水镇出来，几匹吃食的瘦马愣是把他当成了活靶子，噼里啪啦一顿乱刀。要不是身上这身骨头硬得能砸死人，怕是早就挂那儿了。那几个杂碎，也就敢如此。

“瞅啥瞅啊？傻愣愣的，”旁边老五不耐烦地啐了口痰，“赶紧赶路，再过晌午，咱们就到黑石谷了。听说那边出了新的‘货’，连老钱他们都不敢去碰瓷。”

老钱，就是之前被王猛撞破抢马的老家伙。这帮人，就是靠着在黑石谷附近劫掠做活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脏。王猛心里冷笑一声，老钱那点道行，也敢来黑石谷？简直自寻死路。

“这骨头……”王猛突然抓住自己胳膊上的一截骨头，使劲掐了掐，入手的感觉沉甸甸的，硬邦邦，还带着点刺人的凉意。“你说，就这么一副烂骨头，能耐个啥？”

老四听得一愣，随即嗤笑起来：“得了吧你，王猛头子。这身皮囊，就是你这最大的依仗了。别人摸你一下都得掉层皮，愣是把你送到了黑石谷的门口。再说了，你骨头黑，打的死人心黑，这不比啥都强？”

这话听着是捧，可王猛听着却有点堵得慌。黑？硬？不给力？这要是放在别人身上，指不定被人怎么嘲。

队伍里沉默了一瞬，老五拍了拍王猛的肩膀，咧嘴一笑：“猛子，你忘了？前阵子你在黑水镇，顺手救下那对母子，还给他们凑了盘缠？啧啧，那可是小有名气的善举，现在那孩子，都认你当义父了。”

这话一出，周围几个家伙顿时都凑了过来，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。

“我就说吧，猛子心善。这年头，有几个真心的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，救了人，还得给钱。这王猛，是傻还是愣啊？”

王猛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嘴脸，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。他懒得跟他们争辩，只是握紧了拳头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