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睁眼，凤九觉得有点疼。

主要是脑子疼，像被十万瓦大喇叭直接对轰过，嗡嗡响，还伴随着一股血腥味。她动了动手指，刺啦一声，睡衣袖子裂开一道口子，露出底下青紫交加的手腕。得，看来上次的旱魃大会，她是怎么被劈到凡间的，具体过程有点模糊，但肯定是没死透。

“嘶……”凤九甩了甩头，试图将那场漫天飞灰、血肉横飞的诡异景象甩开。不行，魔界大佬纵然沦落到穿成炮灰，也不能带着满脑子魔气跟凡人置气。可问题是……这具身体是怎么回事？

视线往下扫，凤九嘴角抽了抽。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，袖口还磨得露出了棉花，脚上是双几乎破掉的草鞋。最重要的是，她躺着的，是一张烂得快要散架的木板床，上面还堆着几只蚂蚁。

“……”凤九一把掀开被子，动作太大，床板上几个积年的豁口跟着簌簌往下掉灰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身高刚过一米五，身形瘦得像根豆芽菜，脸上还有几道没好意思洗掉的口子。镜子里，那是一张稚气未脱的小脸，虽然五官还算清秀，但配上这副模样，活脱脱是个被虐待的弱智炮灰。

小炮灰档案：沈家大小姐沈清秋，嚣张跋扈，不学无术，专爱拉帮结派欺压旁人。原主因被庶妹陷害，被未婚夫和庶妹联手打晕，扔进河里喂鱼。最后不幸被路人发现时，已经……”凤九没兴趣看下去，过程残忍，但她更关心另一条信息。

未婚夫？庶妹？凤九挑了挑眉。魔气萦绕，她感受着这具身体残存的微弱灵力波动，嗤笑一声。也好，原主既然是个小恶女，那她凤九，正好拿她来现世报。

只是……这具身体也太小了点，灵力几乎枯竭，这要是强闯魔界，她连个打手都当不了。

“喂！有没有人啊！”凤九扯着嗓子喊了两声，感觉嗓子都要喊哑了。灰尘味和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混在一起，呛得她直咳嗽。这破屋子，看着就像忘了怎么盖的，窗户是破的，门是歪的，连墙都有几处塌陷。

足足过了半柱香，外面才传来吱呀呀的脚步声。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推门进来，手里还提着一盏油灯，灯油耗得差不多了，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一小片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