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扔草丛里的时候，老王心里还亮着红灯。那个陌生的号码，一遍又一遍地打，没人是接的，最后干脆停了。可老王总觉得不对劲，像是猫爪子挠心，抓得他睡不着觉。蹲这儿抽了半袋烟，烟屁股烫手，他猛地想起个茬儿。

“哎呀！”老王一拍大腿，把烟屁股扔得老远，火星子还在地上滋滋地响。“我怎么把那东西给忘了！”他指的是镇上张寡妇送来的那个老掉的桃子。

前两天，镇上来了个货郎，挑着担子走村串户卖杂货。老王刚好在田边歇晌，张寡妇过来看他，顺手从担子里掏了个桃子，非让他尝尝。“王大哥，这是产自南方的蟠桃，可甜了！”桃子个不大，皮颜色发黑，看着就蔫儿。老王推辞不过，硬着头皮接了。

他没当回事儿，扔在桌上就给忘了。直到刚才手机响，他才想起来，这桃子蔫得都快成石头了。可转念一想，难道是那个号码跟张寡妇有关？老王越想越乱。他不是个多事的人，但总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。

正琢磨着，身后头传来脚步声。老王心里一紧，赶紧弹身站起，腰板挺得笔直。来人是个光头壮汉，背着手，前面跟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，贼眉鼠眼的，手里还把着个砍刀，没鞘的那种，看着就不像好东西。

“王建国。”光头壮汉开口，声音粗得跟砂纸磨豆腐。“听说你弄了个新品种的果树？今天过来瞧瞧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音太熟了。他压着火，嘴角挤出一丝笑：“李瘸子？啥风把你给吹来了？”这李瘸子，是镇上另一个村的，为人就一肚子火，老看老王不顺眼。

“嘘——”光头壮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眼神瞟向一边。“我跟你说了，跟村里人没半毛钱关系，咱们是私下里……”

“私下里啥？”老王打断他，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，那里挂着一把修树枝的剪子，不算趁手，但总比没有强。“别绕弯子，有话直说。”

光头壮汉嘿嘿一笑，压低声音：“就冲你那桃子，也得给爷长点脸不是？听说你接了个南方的桃子，给爷留着点意思意思。”

老王脸一红，心里更火大。他本来就是个老实人，被人这么明摆着讹，还当真是牵着鼻子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