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杆在鞋底又磕了两下，火星子“滋啦”一声灭了，李云龙眉头皱得更紧。他抬手抹了把脸上沾的泥点，指了指远处山坳，声音还是那么糙：“老丁，让山上的弟兄们拉枪机，给对面放点样子瞧瞧。别他妈光放冷枪，那玩意儿除了耗子弹，啥用没有。”

老丁是李云龙的老部下，跟着他起过身的，闻言立刻点头：“好嘞，我这就去安排！可老李，咱们的枪，还能撑多久？”

李云龙脚下的动作顿了顿，又把烟杆往鞋底磕了磕，这次用力深了些，鞋底“咯吱”一声。他眯着眼望了望山坳那边，枪声确实密了，隔不了几秒就“砰砰”响两声，阵型也摆得整整齐齐，不像之前那帮乌合之众，稀稀拉拉跟赶集似的。

“还能撑多久？”李云龙自己心里也没底。眼下这点家伙事儿，全是缴来的，枪膛里的子弹能凑个几发就算不错，炮弹更是少得可怜。人家是正规军，虽然装备拼不过美械，但这后勤保障不是他能比的。他这帮人，打起仗来靠的是一股子狠劲儿，和手里这把枪够不够硬碰硬。

“弹药不多了。”李云龙叹了口气，把烟杆往嘴边送，“老丁，你让弟兄们把能省的都省着点用。实在不行，就用夜袭队那套，扔手榴弹，专攻人堆里。”

老丁应了一声，转身去了。山坳那边的枪声又响了几声，像是要告诉这边，他们不是吃素的。李云龙摸了摸兜，里面就剩几张边角票子，还有半块黑饽饽。他皱了皱眉，这年头，别说打土豪了，连个像样的村子都难找。最近几战，打的都是游荡的中央军或者地方武装，想找有钱有粮的，比登天还难。

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……”李云龙低声骂了一句。这仗打得，纯粹是打赌命。他看看天色，太阳都快落到山后了，得赶紧想办法。正面硬拼肯定不行，他这点人手，还能打几个回合？

正在寻思，山坳那边的枪声突然停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拖拉机的轰鸣声。紧接着，几辆歪把子飞机摇摇晃晃地飞了过来，朝着这边俯冲。

“妈的！飞机！”李云龙眼睛一瞪，“老丁，让枪手准备，打飞机！”

老丁反应也快，立刻组织人手。可他们手里那几把歪把子机枪，面对飞机有点力不从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