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脑屏幕暗下去，林凡盯着桌面上那几个红的发黑的字眼发呆。辞职信草稿，开头写的是“感谢公司栽培，虽然……虽然有些遗憾，但未来的路还长，定会……”，后面的形容词他反复删改了十几遍，最终还是觉得别扭，干脆一行抹掉，随手就写上了“滚蛋吧，甲方爸爸”。

刚删完，眼皮就沉重得抬不起来。他抓了个冰镇矿泉水瓶猛灌，凉意顺着喉咙灌下去，胃里一阵抽搐。窗户开着，外头傍晚的风吹进来，带着点夏末夏初特有的燥热，吹得他额角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
林凡瘫在椅子上，摸出手机翻着朋友圈。朋友圈里一片祥和，不是晒旅游就是晒宝宝。有人发张照片，背景就是他和前女友常去的那家咖啡馆，配文是“一生一世，唯一的爱”。林凡嘴角抽了抽，把手机甩到一边。

那姑娘是谁？他自己也说不清了。当初追得那叫一个狂，朋友圈闹得沸沸扬扬。结果呢？分手理由编得跟祥林嫂似的，林凡自己都觉得恶心。钱呢？全给了前女友，连孩子奶粉钱都紧巴巴的。现在好，前女友跟了个大款，朋友圈里晒名牌包，跟当初判若两人。

林凡摸了摸兜里，手机屏幕还亮着，余额显示三个零。银行卡里倒是有点钱，但那是给宝宝买明年生日礼物的钱。他咬咬牙，把手机扔到一边，起身往外走。

小宝在隔壁房间哭，小脸蛋皱成一团。林凡进去，把门带上，从围裙里掏出个奶瓶，里面是温热的母乳，是他早上挤好的。小家伙饿着呢，这一趟他没敢看手机，直接抱起来就喂奶。

小宝咂咂嘴，小脑袋一扭一扭的，奶瓶从他嘴里滑出去几次。林凡没耐心哄，直接把奶瓶抢过来，刚凑近又觉得恶心，随便漱口，对着镜子胡乱抹了两把。

他抱着小宝出了门，晚上九点，大学门口还是车水马龙。林凡把宝宝小心放在婴儿车里，推着车，手里抓着个旧红布包，后面跟着个小折叠桌，还有个洗得发白的塑料桶。

“开张啊！”林凡扯着嗓子喊了一声。

没几个人注意他。夜风飘着烧烤摊的烟火气，还有情侣在路边喂彼此吃烤串，放着手机里的音乐。有人看他手里晃悠着一个塑料桶，好奇地问：“啥玩意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