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我就被院子里那老槐树的影子给整清醒了。那玩意儿今儿个怪得厉害，细长条影子平日里得铺满半院子，可今儿个跟中了邪似的，胀得跟打足气的皮球一样，歪歪扭扭地戳在王婶子家腌菜缸上头。我眯着眼瞅了半晌，心里直犯嘀咕：这天是咋转的？太阳还没冒个头呢，影子倒先长了脸。

不用等鸡屁股挤兑，我这觉儿就睡不踏实。昨晚上躺下的时候，还听着窗外有虫子哼哼唧唧，今儿个醒来，那声音全没了。不是死绝了，是……变了调，像一群哑巴扯着嗓子吼。我爬起来，摸黑去厨房找吃的，老娘们儿正坐在门槛上，啃着半块黑乎乎的面窝头。

“狗蛋，今儿个天咋整的？”老娘们儿啃得满嘴都是，含糊不清地问。 “影子胀得跟皮球似的，”我把脑袋凑过去，“跟中了邪似的。” 老娘们儿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话。她这人，闷声闷气，有啥事都憋着，非得憋坏了才哼哼唧唧。我说：“娘，你闻闻，咸菜可能是该换换了。” “知道，知道，你饿不饿？给你留了半块。”老娘们儿手忙脚乱地往我手里塞。 我接过来，咬了一口，硬得跟个小砖头似的。明明前脚还热乎得能烫嘴，后脚就冻成这样了。这日子，是越来越邪乎。

正啃着这硬面窝头，王婶子家那老黄狗突然“汪”地叫了一声，抬着个脑袋，直勾勾地望着天。那眼神，跟丢了魂似的，看得我心里直打鼓。我丢下手里的小砖头，溜达到院里看热闹。 “老黄，咋了这是？”我对着狗屁股踢了一脚。 老黄没反应，依旧望着天。王婶子披着件破棉袄出来，也是一脸懵逼：“狗日的，瞅啥呢？天上的王八蛋掉下来了？” 我瞅瞅老黄，瞅瞅天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天上的玩意儿，到底是个啥道理？按理说，太阳该升起来了，可天上的云彩却像被水洗过一样，白得刺眼。仔细瞅瞅，那云彩里头，还飘着几朵……黑色的蘑菇？不对，那玩意儿咋还冒着黑烟呢？

“狗蛋，你咋不吱声？”王婶子伸手戳了戳我。 “我瞅，这天上的是啥玩意儿？”我指着那黑烟直冒的蘑菇。 王婶子凑过来看了看，叹了口气：“没法子，这世道就这样，神都跑了，咱们还能指望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