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第三次路过A栋1802的时候，是下午三点十七分。夏日的太阳正好，把玻璃幕墙照得晃眼，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，伸手去挡。

电梯口那个穿米色衬衫的男人又抱了个大锦盒出来。里面是精致的点心，丝绒衬布上还绣着暗金花纹。他身形挺拔，步伐不疾不徐，手里抱着盒子，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，侧脸在逆光下轮廓分明。

林晚星蹲在单元门口的台阶上，假装看地上的蚂蚁搬家。她觉得那个男人很奇怪。明明是盛夏，他却穿得这么少，胳膊和腿都露在外面，不怕晒黑吗？

等了大概五分钟，男人抱着一堆东西走进电梯。林晚星这才慢悠悠地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慢悠悠地往公司走。

她是一家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的文案，工资不高不低，刚刚够活。月薪三分之一交房租，三分之一交各种基本开销，剩下的零头得省着花。今天下午收到手机消息，房东涨房租，下个月得交八千。林晚星看着手机屏幕，叹了口气。

到了公司，同事们都在忙着。有个还俗的小姐姐在工位上念念有词，说是consultant让她这么做的。林晚星凑过去看了一眼，原来是个新的营销方案。她端着水杯走回工位，打开电脑。

下午四点，林晚星被总监拎到茶水间。总监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，嗓门洪亮，尤其喜欢念叨她。林晚星已经习惯了，顺手把茶杯里的茶叶捞出来扔掉，倒了杯热水。

“林晚星，”总监指着电脑屏幕，“那个宜家广告方案，你重新改改。客户要的调调完全不是你这种幼稚风格。”

林晚星点头，回去打开方案。她不喜欢这个活儿，但可以换钱。宜家那种温馨风，她做不来，太假了。她盯着屏幕看了十分钟，还是没动笔。

“林晚星！”总监的声音又响起来，“十分钟了！你磨蹭什么呢！”

林晚星抬头，总监正皱着眉头看着她。她愣了一下，赶紧说：“我知道了总监，马上改。”

“马上”过去是六点。

六点十分，林晚星抱着方案去找总监签字。总监不在，说是去厕所。她等了五分钟，总监终于出来了。林晚星把方案递过去，总监扫了一眼，又皱眉：“你这态度也太差了，客户催了两次了，你自己还想改到什么时候？